陆压道君用凤凰神女的歌声诱之,远古巨鲲逐歌声而出。那是一个无光的黑夜,他满目中皆生灵涂炭、哀鸿遍野、残垣断壁。他本超然物外,却得见此水深火热、尸横遍野。
在凤凰神女悲凄的歌声中,他触目伤怀,那不由自主的眼泪夺眸而出。就是这滴眼泪唤却来了极寒,一瞬间,波涛汹涌,天崩地裂,海水血红,所有的生物在这极寒中失去了生命。
他看着眼前急剧的发生着的一切,那颤抖的手上还残留着的泪水,他深知一切都晚了。他不可有多愁和伤感,也不可悲天悯人,因为他的恻隐会给他们带去更大的灾难。他的悲痛之泪能唤来极寒,从而毁掉一切,万劫不复。
一道孤寂的黑影,瑟瑟的立于刺骨的冰面上,他任由陆压道君以炼妖壶收之,目睹他用炼妖壶吸纳了冰层下所有的清气与仙元。
“老祖,这是唯一的办法!只有您的仙元可以凝结成五彩石,拯救苍生!”
“弟子犯下大祸,便不可宽恕!弟子深知这小小一壶是万不能困您于此,是我善加利用老祖您的恻隐之心,才致极寒而至,取走一众清气与仙元。”
陆压道君顿首跪拜在他跟前,战战兢兢。
他由始至终也没有一句话,终,唤出自己的仙元,交与陆压道君,而后,独居寒潭。
这方寒潭便是女娲娘娘的炼妖壶,它借远古巨鲲的通灵之力,食清气,纳仙元,从而凝结九天清气,重生五彩石,唤凤凰神女再世。
他为自己的罪祸而痛心,但他注定已不会再有泪。他只得终日在这寒潭,无处可去。
他始终不敢相信明凰就此随五色石补天而陨灭了,他认为她一定是去了某处,去了他都无法找到她的地方。
直到有一日,他听到了一个女子的歌声。是那般愉悦、鲜活,那传递的美妙,让他压抑了数十万年的内心得到了平静。那旋律融入在了暗黑的寒潭之中,仿佛她就身处这寒潭,能清楚看穿他一般。
那一刻开始,他知道那是她。她不同于上一世,悲凉不再,有的尽是载歌载笑。有那么一瞬,他有一丝欣慰。自己的仙元造成她的献身补天,亦带来了她的再世。
只愿这一世,她欢欢喜喜。久而久之,他习惯了她的歌声,惧怕疏忽错过,皆焚心等候。
或许是那些许的期盼,又或者是那一瞬荒诞的奢望,他再一次将九天清气凝结。两千年后,那棵金色梧桐树结出了“赤朱”果,凤凰一族终于迎来了凤凰神女的再世。
在她离开之前,他将她的歌声永远封存在了这寒潭中,与他为伴。他希望这一世她不再遇见自己,唯有尽情的笑容。直到他知道再世了两位神女,这其中必会生变数。他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任由着自己的心离开寒潭,要去护着她。
……
夜直已记不清多少次佯装不知道他去了寒潭,却明知道他只是为了听一听那残留的缥缈的歌声。但该杀的,自己竟然什么都听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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