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荞是只妖。一只鱼变成的妖。
按理说,身为一只妖,就算不能腾云驾雾七十二般变幻,也多少该有点特异功能。可是林安荞做鱼做妖都一样,饿了要吃,困了要睡,会无聊也会疲惫。不仅没增添什么引以为傲的本事,反而觉得幻成人形难以适应,很多日常上都麻烦了不少。
还是一只鱼的时候,在水里清净又自在,食物、空间、阳光什么都不缺。但自从可以幻成人形,好像总有什么东西在身体中燃烧发热,水也渐渐变得滚烫,要时常上岸调整。即便如此,体内莫名的异物感几乎每时每刻都干扰着他。行动敏捷不敌从前,偶尔连捕食都会出问题。
关于自己的物种“雀鳝”,以及生活过的地方“灵山”,名字当然都是成妖之后才听说的。至于什么灵啊,气啊,妖力啊,林安荞学了也就学了,记住了也就记住了,心里其实都不在乎。因为比起这些,他更想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长成这样子了。
林安荞好像活了太久的时间,从哪里来,到哪里去,都全然不知。或许灵山并不是一开始就生存的地方,因为这里一只自己的同类都没有。但那些太久远的事情,他不记得,也懒得去想。
他曾经以为整个世界只有山里一条河那么大,他可以望着外面的春夏秋冬,在这条水里过他的一生。他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意识越来越敏感,思想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不像其他的鱼了。当他渴望一些交流的时候,才发现身边的动物没有思想,头脑简单到一片空白。在他漫长的一生中,这是第一次有了孤独的感觉。
自此,孤独的感觉似乎再也不会离开他太远了。
直到后来,当他已经习惯于独来独往却也不知所向的时候,向来安静的山林里,出现了人类的笑声。他觉得新奇,好听,也喜欢。那是一个女孩,如果对比着他后来看到的人类,印象里的那个女孩实在是太矮小了。矮小,却也玲珑活泼。
她说,自己是一只树莓。和其他植物一样扎根生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可是有一天,就是那么普通的一天,她发现前面的视野莫名明亮了好多。那棵没人知道活了多久多高的大树,在没人发现的时候就那么消失了,留下了一大片空地。她看着那片空地,才原来这棵树有这么粗。
也是那时才知道,原来树不一定要一辈子站在一个地方。
她也想到其他的地方站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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