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雪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睡着了,思绪好像正随着车的半瓶水,晃晃荡荡,摇醉在过去的岁月里。只有在漫无目的回首往事时,西雪才会发现,自己真的活了太长时间了。
而这样感叹生命无尽的想法,又总是让她想起齐先生,那个她不愿回忆也不愿评价的人。
片段的记忆来了又走,揉碎了又拼凑,打乱了又重组,清晰了又模糊。
不知道现在是几点。窗外有明亮的光充满房间,不知道是月光还是灯光。
西雪和西东一直保持着不变的姿势,西雪回过神来,觉得有点乏了。她小心地动了动身体,低头看看西冬。他朝向窗户的面孔温和平静,就像每一个刚刚哭闹过的孩子,释放掉所有的不愉快,再进入天堂一样的梦里去。
西雪曾经总是在想,要把西冬锁到天堂里,等到自己真的把这个世界变成天堂了,才放他出来。可是这样的想法从没成功过,反而,是西冬和她一起把天堂锁起来,远远地抛在身后。
西冬醒了。
他迷糊中轻哼了一声,改变呼吸的节奏,耍赖一般用蓬乱的头发在西雪的锁骨间蹭来蹭去。西雪痒得一把推开他,又使劲地转圈他的头发。姐弟俩用极其幼稚的招数打闹,又都放肆地欢笑着。
当停下单纯的游戏,当重新面对面躺在床上,当微笑还没从他们的脸上褪去的时候,西雪心中突然轻轻颤抖了一下。
她发现西冬的眼睛没有那么亮了。
那双异常明亮的鹰的眼睛,那两道时而凶狠得令人生怯、时而锐利得令人臣服的目光,是什么时候离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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