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清当然知道西雪一直没有放弃对自己制衡力量的想法和努力。他曾经为此气氛，也为此刻意压制过她。但时间久了，他便越来越理解西雪。比起人来说，妖本就是容易猜疑、缺乏信任和安全感的，更何况是女妖。袁清甚至愿意在西雪面前露出自己的破绽，假装没有发现她养妖、建立联络网，放松对工厂和家中事务的管理。潜意识里，他希望能让西雪好过一点，让她以为自己处在一种平衡的状态中，很安稳。

        即使西雪没有像第一次见面时候承诺过的那样，为袁清唯命是从，但袁清依然相信她，珍惜她。西雪的死，让袁清胆小。他从未像此时这样，期待和平和稳定。

        “另外，工厂和新住处的联络一定要保持好。”袁清举了举自己还相互握着的两只手，“等新地址选好了，就着手开始安排身份。两个地方的联络方式和人员安排，不能马虎。”

        西冬用心记下了袁清的话。他知道这是件严肃的事情，而且现在还只是开始。不过搬家这种麻烦不可避免，而且会越来越多的，他只希望能像习惯并且熟练世间的任何一件事情一样。

        忽然间，西冬想到了西雪。每只妖都存在于一种矛盾之中——既要为自己漫长的生命做打算，又要做好准备在下一秒丧命于虚无。

        “发什么呆啊你？”袁清说，“你选了正面对吧。来，正面就回你的灵山，反面就回我的季山。”

        袁清打开右手，笑着用逗小孩子的语气对西冬说：“怎么样？要回家了开不开心？”

        西冬连敷衍的笑容都没有，依然是和刚才发呆走神时候一样严肃刻板的表情。他站起来，向窗户的方向走了几步。逆着光，西冬身边有浅淡温暖的光晕。

        “先生，最近我有点懵。好像莫名其妙地就做了很多事，从头到尾，我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对还是不对。”

        袁清张了张嘴，但是还是没有开口。背对着他的西冬只感觉到身后的宁静和注视。

        “不管我做了多幼稚的事情，我的初衷是希望所有人都好。但我知道自己没办法要求谁，要求谁相信我的过去和未来。”西冬的声音很轻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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