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荞不止一次在想，柳郁萌到底是朋友还是敌人。听到她现在的话，一方面不像“敌人”那么令人恐惧，可另一方面，却又会引起心中无限的寒意。

        “你到底是谁，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是柳郁萌，当然我也有过别的名字。我的身份嘛，暂时对你保密，你只要知道我和你关系很大就行了。至于目的，我的目的和你一样——”柳郁萌眨眨眼，乖巧可爱和性感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想要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

        林安荞自从打算好来这间酒吧，就一直很紧张很警惕。他本以为自己在郎一面前长时间的伪装，会耗尽全部力气，以至于在真正见到柳郁萌的时候招架不住，变得怯懦或者暴躁起来。可是，他完全没有。时隔将近一年，再次面对柳郁萌，他还是那么心安，那么亲近，那么想无底线无原则地信任她。

        林安荞收起放松的神情，尽力让自己表现得严肃如初。他问：“更好的世界，什么意思？”

        “你是妖，不想死对不对？捉妖人，像袁清一样的，也拼命活着不想死。人也怕死，你看周围这么多开心的人类，他们都不会想死的。可是捉妖人要杀妖，妖会伤人，人再派出灵师诛灭捉妖人和妖。世界规则多残酷啊！”

        柳郁萌说着，双手捧着小茶杯。当她不笑眯眯地把眼睛弯起来的时候，无辜得样子就像一个小女孩。

        林安荞不由得想起身边为数不多的熟悉的女人。西雪也爱笑，但那笑容是成熟老练又恰到好处的，只要稍微琢磨就能看出满满的城府和心机，让人敬而远之。西宁则不爱笑，通常是冷漠的表情，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只有跟郎一打趣斗嘴的时候，会频频嘲笑讥笑耻笑他。

        跳动的灯光让他的意识越来越不清晰，思路越来越迟缓，想来是吵闹的环境和酒精的共同作用。模糊中，林安荞觉得柳郁萌很美，是那种无与伦比的美，强烈吸引人的美。他曾经也觉得柳郁萌很好看，但那只是基于一只刚刚成妖没见过人类相貌的小妖的直观感觉，或许那时候的林安荞见到一只猩猩也分辨不出是美是丑。但现在，林安荞觉得她不仅好看，而且美——不仅主观上好看，而且客观上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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