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花瓣开始逆风贴地游移,织成时隐时现的磷火小径。蒲公英绒球炸裂的刹那,成千上万的冠毛迎风招展。鬼针草暗紫色的芒刺勾住裤脚时,梧惠才惊觉周遭早已不见泥土,无数重瓣山茶悬空自转,层层叠叠的花心伸出淡金色蕊丝,无声拨动着她的眼睫。
她踉跄穿过最后一道由鸢尾花瓣竖起的淡蓝光幕,整片苍穹突然被掀开。百万株木绣球在沸腾成雪青色的海,每一朵花苞都迸发出月色的孢子。风掠过时,沉甸甸的香气像液态的银河倾覆而下,淹没了梧惠对时间全部的感知。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顺着稀疏的花径来到了茂密的花海。太阳高高挂起,大约已经到了晌午时分,温度正好。周围的树木已逐渐变成了同一种,开满了一串串的白色小花。这花的气味格外馥郁,几乎盖过其他全部的芬芳。
在气味的包裹下,梧惠回过神来。她先前没能仔细观察,但现在,她意识到了。这花海并非一望无际的,而是有着自己的稀疏分布。更要紧的是,每一朵花都不是完整的。它们也许缺一瓣儿,也许裂了角。但簇拥在一起时,它们仍美貌得令人失神。
这究竟是来到了怎样的地方啊……
纷扬如雪的槐花,残花编制的阵法。
这里是——
“没想到你会来这个地方。”
后方的草甸传来谁人落地的声响。梧惠转过头,看到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卯月君收拢半扇翅膀,向她靠近。他是忽然出现的,附近没什么掩体,梧惠不清楚他之前站在什么地方。她没有从卯月君的动作里看到敌意,也就没有动弹。
“不……如果是你的话,倒也不意外。”他又说。
“卯、卯月君——”梧惠解释道,“我是被霜月君送来的。但我本来想找的是——”
“你找极月君是吗?”卯月君猜出她的意图,“她已经离开了,而且离开很久。是我请她和我一起来的,不过我想在这里多待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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