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那也无所谓。我原本觉得如果是你的话,即使是拒绝,也会采用更加委婉的方式,也能为她减少一些伤害。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这自然是在“委婉”的挤兑她这份“毫不委婉”的拒绝了。
叶云烟黛眉微沉,诧异于他突如其来的调侃,这简直像供桌上的神灵雕塑突然踢了你的贡品一脚。不过不得不说,他给出的沟通窗口也激起了她的交流y望,令她想要拨开层层迷雾去看清他。
“坦然接受别人的善意,对你来说就那么困难么?”她回视着他,说出了一句以她的性子显得有些“多嘴”的话。
那一瞬,该隐似是微不可察的牵动了一下嘴角,与此同时,静室内仿似疾风乍起,将他的长发掀得凌乱飞扬,半晌,又伴随着他微垂的下颚渐次披落,在眉眼间投下深深的阴翳,令人无法分辨那短暂动容下的真意。
而后,在叶云烟的注视下,他缓缓起身,迎着她走了过来,又面无表情的与她擦肩而过。长发依旧在他身周飞扬,清瘦的背影透出一种说不出的萧索,隐约可见的精致侧脸白皙如玉,美得无瑕,却又脆弱得像濒临破碎的瓷器,仿佛风一吹就会烟消云散。
叶云烟回身凝望着他,就在她以为他已经不会再回应自己,这段短暂的对话已经莫名其妙的结束了时,该隐突然又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语速却很快,似乎根本就没有特定的谈话对象,空灵得像漂浮在深海中的一串泡沫,又或是沉寂在风中的一声叹息。
“善意之所以是善意,是因为被投注在了应得的地方。”
“人们不应该歌颂和期待一场灾难。灾难就是灾难,会带来无差别的毁灭。对灾难抱以的任何肯定和善意,都是对死难者的轻蔑和恶意。这样的善也将无以称之为‘善’。”
“作为灾难,只需要被恐惧和憎恶就足够了。短暂驻足的人群得不到回应,便会自行离开。可是,如果你接受了他们错误的付出,也就意味着默许了他们的善意变质,变得完全偏离了原本的出发点。对‘善’的玷污,又何尝不是一次恶意的赋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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