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椴的拳头再次紧了紧,掌心已经被刺出了一排深深的血印。的确,严格来说,当年事发时,苏世安也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他既没有协助他爹犯罪,也对父亲殉职的过程没有任何连带责任。除了他是那个人的儿子之外,他确实是什么都不欠自己的。
但,虽然连坐制度正在被逐步废除,对于那些曾感受过深切伤痛的受害者家属来说,让他们心平气和的去对待仇人家的儿子,这怎么可能?
相反,就因为主犯正在坐牢,他还留在外面的亲属,就成了那如山洪海啸般的强烈仇恨之下,唯一的宣泄口。现在看着他的脸,关椴就越是能回想起他的童年梦魇。他真的恨着这个人,恨不得直接杀了他!不仅是在这个虚拟空间,更是在现实!然后他就可以再去监牢探望主犯,告诉他,你的儿子因你而死。
苏世安冷冷一笑,虽然比谁都清楚关椴对自己的厌憎,但他就像是有心刺激对方般,漫步走到了他身边,以一个相反的角度,和他并肩而立,仰望着澄净的天空。而他的目光又似穿透苍穹,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你的母亲应该也在看着直播吧,她应该会很高兴,她的儿子终于不再是当初那个可怜巴巴的应声虫了。你交到了朋友,你顺利从天圣毕业,现在竟然还进入了天宫门,你的人生,已经变得和正常人无异,甚至比正常人更加优秀。但是只有你自己最清楚,真实的你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你,真的配站在这里吗?”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刀子,一寸寸的剜割着关椴的血肉。
“如果你父亲在天上,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觉得他是会为你终于振作而开心,还是怨你忘记了他的仇恨?”
“你的身上背负着原罪,你就应该用一辈子去赎罪。你凭什么就可以活得像个没事人一样,交你的朋友,谈你的恋爱,把别人的伤痛都抛到九霄云外?你父亲要是知道,你就是这样践踏他白白被你剥夺的生命,他腐朽的灵魂也会哭泣啊!”
关椴终于忍不住回击道:“是你的父亲犯罪在先,我的父亲……只是在履行他作为捕快的职责!你根本就没有资格在这里诋毁他!”
苏世安视线略微一抬,似是感触般的轻叹道:“是啊,所以我不恨你的父亲,甚至就连他长的什么样子,我都已经记不清了。我只是恨你——”
从关椴身边缓缓踱过,他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低沉的魔音,刺激着关椴最深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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