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你们就是天方夜谭,我知道你们的伎俩,鼓吹所谓日轮的秩序,遗族的时代,从而吸纳了大量的日轮遗族,你们要兵没兵、要钢没钢怎么蛊惑那么多年轻人加入你们的?靠‘三寸不烂之舌’么?”萨依蓝露出了一种假笑,一种除了挖苦和讽刺没有别的感情的假笑“你们控制的那木妥,在三十年前被伦培尔打得落花流水,奎达的亲卫队和胞妹都被俘虏,靠着一群虾兵蟹将,怎么‘收复’奥洛尔,我很希望你能说给我听听。”
缪兰托平也笑了起来,他摘下兜帽,露出了那双冰冷的眼睛“阁下,您说我们太弱,收复不了奥洛尔,但是奥洛尔又如何呢?大总督与儿媳淫乱开战数日,动员令在邦联议会甚至得不到多数通过。北方的皇帝靠着他饲养的‘野狗’搜集着大臣们的黑料,紫山藩伯的情妇都能组成一个中队,金河城市同盟公然违背金狮宪法,买卖诺尔德蛮子从各处抢来的奴隶。还有南境的皇帝,穷兵黩武,帝国国库空虚,这种情况下,甚至还要扩军,同时还维持着六个十五万人的师团。请问,这样的奥洛尔,我们为什么打不倒?”
萨依蓝第一次在舌战上吃了瘪,她愣了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笑容“金狮统一后,百废待兴,仍能压服诺尔德人,在紫山以北封土建国,尼尔斯一世击败了教会联合军,又靠武力和手腕收服了林地人、金河和诺尔德。。最后还让拉玛错斯克大草原的可汗成为他的附庸。再虚弱的人,也能一脚踩死蚂蚁。”
“蚂蚁,呵,萨依蓝阁下,您似乎不知道乌云覆盖这片大地多少年了吧。皇帝是伟大的,他们戴着镶嵌一百种宝石的金冠,身穿绣了两千种花纹的锦袍,但是他们的剑却是永远洗不干净的,那上面沾染的是农民儿子的血!”缪兰托平咆哮起来“无论哪个时代的皇帝,君主都是如此!他们让蚂蚁去死,然后用千百万蚂蚁的血,为他们的征袍染色!”
缪兰托平顿了一下,又继续追击道“你是强者,斯平尔德小姐,你的姓以尔德做后缀,你的祖父是金狮那一代受了勋的贵族,你是强者,你是狮子,昆虫不过是你的玩物。哪一个时代的强者又不是像你这样,将昆虫视作玩乐的道具呢?而我们,就是要以日轮遗族的名义,聚起那蚂蚁的塔!你们的暴政,必将终结!”“呵,日轮遗族的名义?你们也配?”萨依蓝冷笑起来“巨兽在与人类的厮杀中失去了几乎所有人口,他们自称日轮的选民,也算恰如其分。你们?身披人类的皮囊,因为祖先血脉中流传着不多的巨兽的力量,就嚣张跋扈妄自尊大,自认为是天选之子了?真让人笑掉大牙!”
“我们怎么不配?阁下,您看看这个吧,”缪兰托平一挥手,两人在一瞬间仿佛置身于某座燃烧的村庄中,甲胄闪亮的骑士们砍杀着村民,兜里满是硬币的佣兵们强暴着不知什么年龄的女人“您说的没错,日轮遗族并不是什么高贵的东西,日轮遗族是伤疤!是耻辱的证明!我们因为是少数而被欺压了七千年!觅踪者!猎魔局!隐修会!哪个不是剥夺我们成为正常人类的资格!不是我们不想做人,而是每一次,我们想要成为人的时候,总会有人拔出剑来,告诉我,我们不配做人!”
老人站起身,身旁的场景不断变化着,时而是地牢,时而是火刑现场,他如同在那中间发表演说一般“日轮遗族是什么?日轮遗族是奥洛尔历史上一切被欺压被凌辱被屠戮的总和!人类王国的王是人类的王,金狮是人类的皇帝,南境、佛罗萨克斯,都是人类的帝国,我们不得踏足哪怕一步!黑夜降临了三千年,我们既不能融入黑夜,又不准有一处光亮的所在,想要剥开天空看看太阳,怎就成了一种罪过?”
质问和身旁血腥的场景,让萨依蓝失语了。她不知道身旁这些场景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这一切还是触动着她的神经。她看着那些年轻的女孩被强暴得发出哭喊,在即将结束时被一刀砍掉脑袋;她看着那些穿着和小市民无异的人被施用各种刑罚和药剂。。眼中流出黑色的血;还有的人,被剥下了那满覆着细密白鳞的皮,制成了标本供人赏玩她没有任何话,想要再对面前这个老人说了仿佛狂乱结束了一般,缪兰托平坐回到椅子上,他和萨依蓝对视着,露出了教导晚辈般的和蔼笑容“阁下,你是一名遗族中的高贵者,一个年轻的优秀术士,一个人类,”周围的场景慢慢地消失,又变回了那昏暗的店面“但是在一切之前,你是一个贵族,你家族的盾徽永远都能把你护在后面,你这辈子都不会被陌生的男人按着脑袋躺在污泥中,被迫张开腿接受你不该接受的痛苦。”
看着已经失神的蓝黛尔,缪兰托平笑着摇摇头“你走吧,你若是真的懂我们为什么在这里的话,也不会来妨碍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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