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您是指那佩兰么?”伦培尔听到这些话,不怒反笑,手指轻轻地叩着旁边的石头阿库耶尔摇摇头“佩兰?不不不,他还算不上暴君。真正的暴君,是主导了那本名为历史的书,延续了几千年的无知和蒙昧。”
“无知和蒙昧?”
“是的,自古以来,有着无数的君主,他们是主导着历史的人,”阿库耶尔顿了一下“他们能够主宰整个人类的历史,原因嘛,无非就是人类还依旧愚蠢,依旧蒙昧无知。我问问您,您觉得,为什么人们要有一位君主?君主于人,有什么好处?”
伦培尔看着老人那浑浊的眼睛,他不确定阿库耶尔是否还能看见他,于是先喝了口饮料“人们懒惰无能,所以需要君主的勤奋去驱动他们;人们保守落后,所以需要君主的智慧去启迪他们;人们奸诈狡猾,所以需要君主的热诚去肃正他们。君主用自己的美德,去让那些贫者升华。去用美德荡清贫者的罪恶。”
“呵,陛下,瞧瞧您说的,贫者的罪恶,”阿库耶尔露出了副格外瘆人的讽刺表情“他们何罪之有?他们受着由祖辈而来的贫穷。。因这贫穷,他们不会识字,所以奸诈狡猾;因这贫穷,他们不知时事,所以保守落后;因这贫穷,他们努力而不得财富,所以懒惰无能。”
阿库耶尔放下酒杯,敲了敲椅子的把手“他们一切的罪恶,都源于他们的贫穷,正如您所有的美德都源于您的富有一样。为何您占有您天生的财富就成了美德?为何他们留着他们天生的贫穷就成了罪恶?”
“陛下,佩兰陛下,当我们讨论愚昧和无知的时候,我们在讨论什么?”阿库耶尔向前探着身子,几乎凑到伦培尔脸上“我们在讨论识字与否?读过多少书么?不是吧,我们在讨论的,是人所相信的东西。当一个人相信大地是一块平板的时候,当我们到了海洋的边缘,就会坠入巨大且深不见底的瀑布,我们说这个人,是愚蠢的。而相信王权,也是一种愚蠢,一种堪比真的相信太阳是一匹黄金做的马一样的愚蠢。”“呵,您这句话就说的不对了,世上有造福黎民的圣罗叶德,也有长治久安的四贤人,还有那维系和平的卡洛斯四世,就算我们讨论南境,也有我的母亲和太祖父,让整个弗伦索西亚从内战的消耗中恢复过来。您觉得,这些人是愚蠢的吗?”
“不,我还没有那个胆量,”阿库耶尔大声道“这些人的功绩,足以让他们享有死前与死后的盛赞,但是这真的是给他们的孩子同等的权力的理由么?优秀的父亲就一定有优秀的孩子么?”
“不是,那是当然的。”
“您所说的贤君们,在历史上固然是存在的,”他右胳膊拄着椅子把手,撑着脑袋,而左手则轻轻捻着自己那花白的胡须“但是那暴君存在的数量,似乎远比那贤君多上百倍千倍,而他们,只会受到死前与死后的指责和怒骂,他荼毒他所统治范围内的百姓,但是却可以不受到任何处罚地安静地死去,请问这是不是一种愚昧呢?”
“您说的对。”伦培尔低下头阿库耶尔突然的喘气声突然重了起来,而过了十几秒,又恢复了正常“宽恕我的不敬。陛下,老年人的气管总是像破了的风箱。这样吧,陛下,我们来拿你做个例子,你用你生命中的前二十年统一了整个南境不算布里托尼亚的话,就假设您能活到。。。您今年贵庚?”
“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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