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窃、乞讨、拾泔水,这是他们仅有的方式,他们获得一些饭食仅有的方式。
十个月对于他们来说,不长,因为每一天都是那样的浑浑噩噩,但是十个月,也不短,因为这痛苦的每一天,都无比的漫长。五岁的孩子游走在大人的人潮之中,不知摸到了多少个铜板,大些的孩子也要从他手中抢上一些,但是活路,总归是有的。
头无片瓦,那就捡些木头来搭一座棚子,可是一个孕妇加上五岁的男孩,抢得过麻雀窝周围数不胜数的流浪汉么?显然是不能的。一座连雨都遮不了,没有半点温暖的草棚,似乎能给他们的,只有些心理上的安慰。
这世上有善人么?似乎是有吧。曾经有一个男人,一个拥有一家酒馆的男人,允许他们睡在酒馆的屋檐下。。前提是他们要在早上开店之前离开。那里虽然没有半点温暖,但是至少,不会被瑞奇尔德的冷雨淋湿。
终于,似乎是奥罗瑞尔显灵一般,那个母亲的苦日子,到头了。生育后连续几天的高烧要了她的命,但是至少,她不必再受苦了。可是苦难的日子,还等着男孩继续往前走呢。
男孩有名字么?或许曾经大概有过那么一个简单到只有一两个音节,可以当做名字的东西,但是现在,他的名字变了,变成了“哥哥”。
这是他自己给自己起的名字。
六岁的小男孩带着一个婴儿,谋生似乎并不是那么困难。一个婴儿,或者说,一个脏兮兮的婴儿,在瑞奇尔德市中心的大街上,还是比较瞩目的。虽然哥哥没有“抢到”用来乞讨的地盘,但是,他似乎背着那个孩子,手中拿着硬面包做的碗,就能收获一些硬币,除了拿去给孩子王“孝敬”一些以外,剩下的,往一个孩子和一个婴儿肚子里随便填点什么东西总是够的。他曾经去过至高教会的粥棚,那里每十天开一次,至少能饱饱吃上一顿掺了不少锯末的午餐嚼着教会发给他们的煮猪皮的时候,他曾想过,等到妹妹长大,要给她一个名字,一个美丽的名字,那些大人物喜欢把雪加进名字里,可是下雪的时候,又潮又冷,大人物们喜欢用的“雨”在他眼里也是差不多的东西如果非要把名字加进去的话,那就阳光好了,那是那个时候,他所能想到的,最温暖的东西,他想让温暖,成为妹妹的名字可惜,“温暖”让他失去了他的名字他怀抱着“温暖”的妹妹,冲到医馆门前,想要敲开那里的门,可是里面的医师看到他时只会笑着摆摆手,或是管他要他根本支付不起的巨款。哀求,痛哭,赌誓,似乎有些用处吧。但是当那医师点头时,他妹妹已经不再“温暖”了他失去了自己的名字,那个他自己给予自己的名字时光对这样失去了名字的人来说,似乎过得格外的快,浑浑噩噩的十年,并不是那样的漫长,混迹街头,投靠老大,打架斗殴。他曾经听过一个词,叫刀头舔血,有人说他们,就是在刀头舔血他笑了“我们这样的人,哪来的钱买刀?”
就是这样的他为何热泪盈眶的坐在那里?
不是因为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的讲道,他的讲道固然精彩,但是于他来说没有益处。也不是因为那个老人分发的药膏,他没怎么受过伤,身体也算是不错。他流泪,是因为吃下了一勺肉汤一勺里面有土豆、猪肉、菜叶的,热的,肉汤即使里面的肉,用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但是那仍旧是肉,仍旧是每一块都比自己的眼珠大上好多的肉。就算是有钱的时候,他吃过的最接近肉的东西,也只是猪皮而已,他的所有“工资”都交给了老大。因为,在打手中都身为底层的他没有任何留下哪怕一分钱的理由。。他没有名字面包,是白色的,是软的,里面没有根本吞不下去的锯末或是只会破坏你牙齿的石子。而肉汤里,也没有“虫子”。“虫子”是他们对那些汤中漂浮着的不知名物体的代称,这样,能让他们吞汤时好受一些他曾几何时觉得,这样的一餐,是总督才有资格享用的一餐他吃饱了坐在他身边的不知多少和他一样的人,也吃饱了“命运是不公的!这是奥罗瑞尔对人类最大的恶意!但是至高神在此时,又为你们留下了一条道路,”那老人重重一顿“不是为他而战,也不是为邦联而战!而是为你们自己而战!拿起武器,去抗击东方的异教徒!这样,才能赢得苏瑞尔无人的土地!或许有一日,我们能对沙中饶原进行一次远征,到那时,你们的命运,将被彻底改写,你们的名字,将被永世铭记!”“为你自己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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