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能让枪伤带来的致命疼痛大幅减少,好比医院会往癌症晚期的病人身体里注射大剂量的镇痛剂一样。
将近一分钟后,拔冲僧人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了下来,他直起了脊背,语气平静又缓慢道:“年纪越大,就越明白,活着,其实就是一场罪恶。世间的每个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为这片土地带来了罪恶。”
叶一诺没有说话。
拔冲僧人伸出手,把袈裟里那张照片拿了出来,浑浊的眼眸睁大了一些,脸上皱起的皮肤像一团深海里的漩涡:“承担罪恶需要勇气,但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接受自己犯下的过错,久而久之,这些罪恶就变成了业果,加持在每个不知悔恨的个体上。他们挣扎,他们自欺,他们说服自己,他们把谎言加持在善良上,以为那些罪恶终归会化成云烟,变成人生中最璀璨的烟火,他们活的自知,活的庆幸,他们……”
叶一诺嘴唇动了动。
拔冲僧人瞳孔逐渐开始放大,这是药丸在刺激大脑皮层了,他的呼吸又一次变得急促了起来,全身上下的器官在完成它们最后的透支使命。
他不再垂眸,而是看向没有一丝阳光的阴沉天空,仿佛望见了照片上那张写满了失落的脸孔。
他说:“可往往嚣张的,罪恶的,都有着似乎无懈可击的理由,我坐在寺庙里,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香客,他们对着偷工减料的佛像述说着罪恶,为自己做出的龌龊事情强行找着理由,以为这些理由能够宽恕自己的罪恶……但归根结底,能自我安慰的都是厚颜无耻的自己,不是佛,不是神,什么也不是。罪恶依旧会存在,业果也是躲不掉的索命链。”
叶一诺叹了口气,说:“这个女孩,被你性侵过,对不对?”
拔冲僧人四肢一僵,然后眼睛里的血丝像蜈蚣一样爬了上来,他举起已经逐渐无力的胳膊,把那张照片塞进了叶一诺手里,用最后剩下的力气,动了动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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