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公子此言,未免失于狭隘。孝,并非唯父母之命是从。纲常名教以为‘亲之命可从而不从,是悖戾也;不可从时而从之,则陷亲于大恶’。当年令尊乘人酒醉之时具下定亲契约,已属不智;今司徒公子若以父命为由强娶钟离姑娘,则使钟离姑娘迁怨于令尊,岂非‘陷亲不义’?诚如圣人所言,‘从父之令,又焉得为孝乎’?司徒公子若能与钟离姑娘解除婚约,既使令尊‘身不陷于不义’,又可息讼止争,一举两得,何乐不为?还请司徒公子三思。”
方俊杰引经据典,有理有节,一番话说得众人频频点头。但司徒蛟纨绔公子一个,哪管乃父仁不仁、义不义的?对方俊杰的侃侃而谈毫无兴趣,两条斜眉下堆着横肉的脸上浮着鄙夷不屑的神情,正欲反唇相讥时,县太爷杜平开口说道:
“司徒蛟,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既然你与钟离岚感情不合,不如大家另寻所欢,岂不皆大欢喜?”
杜平对方俊杰刚才送给他“爱民如子,官声政绩有口皆碑”的高帽沾沾自喜,欲要有所“表现”以成就自己的“半世英名”,故此积极“动员”司徒蛟解除定亲契约。
司徒蛟暗叫不妙,若县太爷刻意“成全”钟离岚,那么自己来打这场官司不啻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为今之计,只有以退为进,假意答应他们解除定亲契约,然后提出苛刻条件,做成“死结”,让他们拆解不开、知难而退。想到此,便显得十分无奈地说道:
“既然知县大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在下也不能驳了大人的金面。只是须答应在下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说出来听听,只要合情合理,本县一定与你做主。”杜平不料司徒蛟如此给自己的“面子”,高兴地说道。
“当年我爹爹为了表示诚意,曾经奉送钟离家纹银二十两。如要解除定亲契约,原物奉还应该合情合理吧?”
“合情合理。钟离岚,你不会有异议吧?”杜平哪知他藏有“后手”?连连点头称善。
“二十两纹银,民女自当奉还。”钟离岚早知司徒蛟心怀鬼胎,然而县太爷相问,只能懵然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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