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家虽然不是名门望族、书香之第,但家规家教还是极严的。方某一见,心中不快,责令两个小儿说清原委,否则家法侍候。从他们的口中得知,此女为躲避恶人逼婚有家难回,独自在外开茶馆谋生,不意又被恶人发现行藏,指使恶奴砸了她的茶馆,要将此女绑架回家。两兄弟路见不平,便出手相救。无奈那恶人身揣定亲契约,旁人难管他们的‘家事’。正骑虎难下之中,幸遇高人布局,诱使那恶人与此女对簿公堂,经县太爷公断废了婚约,从此恢复自由之身。”
这不说的是钟离姑娘吗?原来方浩钰竟是方俊杰兄弟的爹爹?陈文祺大是惊异,不禁“啊”了一声。
方浩钰见陈文祺神色有异,便中断了讲述,问道:“陈大人怎么了?”
陈文祺迅速恢复平静,若无其事地说道:“没什么,方壮士请继续讲下去。”
“是。废了定亲契约,女孩打算回家与久别的亲娘团聚。但因路途遥远,更怕此女孤身上路再遇不测,小儿哥俩征得女孩同意后,将她带上山暂歇一晚,准备次日再送她回家。
非是方某自夸,两个小儿虽然不成大器,但他们的人品如何方某心里还是清楚。对他们这番说辞,当时就信了大半。但事关门风,方某不敢大意,又让两个妹妹将女孩带到一边温言询问,才知哥俩在县衙仗义执言,帮了此女一些小忙,女孩对他们是千恩万谢,极力证明并非是他们强掳上山。方某这才转怒为喜,叫两个妹妹安置女孩在她们的闺房歇息。而就是这一晚,事情并未像方某想象的那样发展……”
陈文祺暗想,那年乙科放榜之后,自己有幸中了解元,方彦杰携了钟离岚来陈家庄赴宴还银,那时他俩已经订婚,想是就在这天晚上捅破了那层窗户纸的吧?他不动声色,听方浩钰继续讲下去:
“谁知经过一夜的相处,两个妹妹与女孩竟是非常投缘,对她喜爱有加,并得知此女对小儿子也是芳心暗许。于是,两个妹妹一早便将实情告诉了方某,劝说方某答应这门亲事。
适才方某说过,我方家世代深居此山,除偶尔下山赶集,可说足不出户、与世无争,因此也从不指望子孙后辈成龙成凤,更没有什么门第之见。听两个妹妹一说,又见此女举止端庄,方某心里自然愿意。但此女上有高堂老母,必须征得老人家的俯允。于是方某让小儿趁护送女孩回家之机,当面征求乃母的意见,若老人家同意,便央媒登门作伐,择日下聘订亲。可两个妹妹对此安排不以为然。言道,若将女孩送回家中,难保先前与她有婚约的那人不会与她纠缠,果真如此,那便是又将此女送进了狼窝。不如将女孩暂留上山,直接请个冰人前去提亲。若她母亲没有意见,便将老人接上山来,请老太太做主定了两人的亲事,择个良辰吉日洞房花烛,岂不更好?方某想想不无道理,便放手让她们主持操办。接下来,一切都顺顺利利、尽如人意。不曾想去年端阳节那天……”
“大哥你喝口水,我来说——”方浩琴见哥哥神情激动,张着口说不下去,接着说道:
“那天,我家宴请亲朋乡邻,为侄儿举办婚礼。正热闹时,山下来了两个人,自称是黄州府的马快,奉知府大人之命,前来捉拿人犯。我一听,火气直往头顶上蹿,早不拿人晚不拿人,偏要赶在人家办喜事的时候拿人,岂不是存心要让人添堵?我拦住两人,问道,敢问官爷,您知道新郎官为何头戴大红状元帽吗?其中一个马快答道,不知。不知?就算你自己没结过婚也见过你爹娘成婚吧?(尽管气氛凝重,堂中众人听了她这句“浑话”,还是禁不住掩口暗笑)结婚那是‘小登科’,新郎官如同状元及第。古人云:婚姻之礼,上承宗藩,下继后世,乃诸礼之本,故君子重之。难道你们知府大人不是君子不成?随便闯进人家婚礼上捉拿什么人犯,岂非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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