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姗妹既已知晓,便随为兄一道去见爹娘吧。”
沈灵珊心想,你倒是自信得很哩,亲事未提便称起“爹娘”来了,若是爹娘不允,看你如何下台?
她含羞带嗔地说道:“你这人真是……,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去哩。”说罢双手捂面,扭身进了闺房。
陈文祺一愣,想了想,便转身向韩梅住的房中走去。
女孩儿面嫩,自然羞于听人当面提亲,但内心极是想听到个郎对父母说的那句话。当陈文祺走远后,沈灵珊又踅身走出闺阁,蹑手蹑脚地悄悄跟至父母的房外,想听陈文祺如何向爹娘开口。
却说沈清在陈家客房留下纸条,悄无声息地离开陈家庄。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爱子,他的心情总算舒展一些。然而父子相见不能相认,心中不免有些许缺憾和怅然。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再次走到巴河岸边,回到当年与妻儿、师兄弟生离死别的故地,凭吊故去的师父、师娘和师弟赵欣夫妇。盘桓良久,这才觅了一条小船,溯江而上,回到武昌的家中。这个时间与陈文祺回来时也就是前脚差后脚的光景,此时刚与韩梅说出陈家庄寻子的情景。
韩梅听说爱子尚在人间、并且就是自己极为熟悉和喜欢的陈文祺,不禁又喜又悲。正靠在丈夫的肩头啜泣,忽听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转瞬来到房中。沈清、韩梅两人抬头一看,正是二十年来魂牵梦萦的爱子来到面前。两人尚未来得及开口,便见陈文祺双膝一曲,跪倒在跟前,悲悲戚戚地喊道:“爹、娘在上,不孝孩儿给二老磕头。”说完手掌触地,“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韩梅此时心潮澎湃、泪流满面,走上前将尚未起身的陈文祺紧紧地揽入怀中,声泪俱下地说道:“霁儿……我的霁儿,娘想你想了二十年,你……你总算回来了。”说未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娘,孩儿不孝,让您牵挂了。”陈文祺此时也是激动万分,他反手紧紧抱着韩梅,尽情地感受缺失了二十年的母爱。
陈文祺进房下跪、喊出一声“爹、娘”,房外的沈灵珊如闻惊雷,耳际边“嗡嗡”作响,她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眼前的“义兄”便是昔日被梁德贼子挑落河中的襁褓——自己的嫡兄。她来不及为当年的襁褓平安在世感到怡悦、为爹娘找到失散已久音讯不明的儿子感到高兴,心里陡觉一阵刺痛,脸色一变,“哇”的一口鲜血冲口而出,大滴大滴的泪珠无声地流淌,人随之瘫软在地。良久,她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拂开眼前凌乱的秀发,趔趔趄趄地向自己的闺房走去……
房中,沈清等三人正沉浸在久别重逢的喜悦之中,谁都没有察觉到室外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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