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试鬻题案既然是子虚乌有,朱佑樘便下旨吏部尚书王恕、礼部右侍郎兼翰林学士刘健、詹事府少詹事兼侍讲学士谢迁、左春坊左庶子兼侍讲学士李东阳、左副都御史刘大夏、文渊阁大学士彭华等六人充任殿试读卷官,于二月二十五日在保和殿以廷试天下贡士。
殿试又名御试,即指皇帝亲自出题考试。但皇帝通常只对殿试前十名进行例行的面试,而之前所有贡士参加的殿试则由考试官员主持,自黎明入场,日暮交卷。应试者入场后,历经点名、散卷、赞拜、行礼等程序,然后颁发策题。刘健等六位读卷大臣从早已密议好的四道策题中圈出一道,作为庚戌科殿试的试题:
“主论:朕惟自古帝王之致治,其端固多,而其大不过曰道、曰法而已。是二端者,名义之攸在,其有别乎行之,之序亦有相湏,而不可偏废者乎。
分论:夫帝之圣,莫过于尧舜王之圣,莫过于禹汤文武,致治之盛,万世如见,其为道为法之迹,具载诸经可考,而证之乎,自是而降,若汉若唐若宋贤明之君,所以创业于前,而守成于后,是道是法亦未常有外焉,何治效之,终不能古。若乎我圣祖高皇帝定天下之初,建极垂宪,列圣相,承益隆,继述为道为法,盖与古帝王之圣先后一揆矣。
问题:朕自莅祚以来,夙夜兢兢图光,先烈于兹有年,然而治效未臻其极,岂于是道有未行,是法有未守乎,抑虽行之守之,而尚未尽若古乎,子诸生明经积学,究心当世之务,必有定见,其直述以对,毋徒聘浮辞,而不切实用,朕将采而行之。”
(此实为弘治十八年〔1505年〕乙丑科殿试试题。——作者注)
策文不限长短,一般在二千字左右,起收及中间的书写均有一定格式及字数限制。殿试特别强调书写,字要方正、光圆、乌黑、体大,从某种角度来看,书法往往比文章更重要。陈文祺素喜浓墨书写,而一手端正灵秀的柳体小楷,更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为他的答卷增色不少。
阅卷之日,六位读卷官每人一桌,一字排开,轮流传阅一百九十三本试卷,认为答题上乘者画上圆圈,尚可者记以三角号,最次的则打个叉叉。读卷完毕,选得圈最多的十本答卷进呈皇上,由皇上钦定御批一甲第一、二、三名。
皇帝看着案上的十本答卷,十分欣慰。先皇一朝废黜科举,取旨授官,弄得人才凋零,国力凋敝。自己莅祚以后,本想励精图治,革除弊政,努力扭转朝政腐败状况,却在选贤任能方面捉襟见肘、左支右绌。故此在百废待兴之中率先恢复科考制度,而且还是文武双科,经过乡、会两试,才遴选出这三百多名文武贤才,这将是日后更定律制、治世中兴的栋梁之才啊。
朱佑樘心情舒畅,提起龙案上的朱笔,钦点庚戌科文科状元、榜眼、探花,并下旨明日举行殿试传胪典礼。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