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心耸了耸肩,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似乎只是在叙述一件从别人口中听到的新闻一样。
“我不怪他,那时候家里就像精神病院一样,我们仨没有一个情绪正常的,压力是肯定有的。我只是没想到他根本没考虑过,带我一起走……就算对我妈没有留恋,我也是他唯一的孩子,他居然宁肯带着那女人跑路,都不带上我……”
艾心的语气仍然保持着平静,听不出一丝起伏,即使是幽怨、委屈的台词,说出来也仿佛只是在讲自己晚饭吃了什么一样的稀松平常。
陶离看了很多年这幅表情,早知道这平静的海面下压抑的是波涛汹涌的巨浪,他挪了挪身子,稍微往艾心身边坐了一点,随时准备好在艾心情绪失控的时候第一时间控制住她。
“我有时候觉得真有意思,这家里的两个大人就像孩子一样,一个出了事只想着跑,只晓得顺着自己的心意去做让自己快乐的事情,丝毫没有考虑过责任感、家庭这种自己理应承担的责任。另一个呢,就好像一辈子都在谈恋爱一样,男人没了就要死要活的,不知道预谋了多久,孩子才刚刚一成年,马上就撒手不管跑去汇合了……他们俩,难道根本就没考虑过自己……没考虑过自己还有一个孩子吗……”
艾心叹了口气,这些年她已经接近麻木了,只是每每想起,还是会觉得匪夷所思,这种情绪甚至已经超过了悲痛,成为她这些年来,和未来,永远无法解开的谜题。
“你说责怪,其实这些年我已经根本不怪他们了……我只是觉得遗憾,真的,我妈真的太着急了,我才刚满十八岁三天啊……我真的、真的只想让她再等几天,再等一个多月就好了……她甚至连我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都没看到……她到底是有多着急啊?我怎么着……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啊,打断骨头连着筋,怎么能一丁点留恋都没有呢……”
“那你当时……上大学那时候,不也是对这个世界一点留恋都没了么?”
陶离想起那时候的惨状,和自己见到艾心自杀时的恐慌,忍不住摇了摇头,努力让那些画面移出自己的脑海中。
“嗯,你别说,那时候我感觉我能稍微理解一点我妈了,就是对世界、对任何人都没有感情没有留恋,连一点点舍不得的、能够支撑自己活下去的东西都没了。真的,我除了死想不到任何事,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在睡梦中猝死,你知道每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还活着,有多失望、多痛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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