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末坐起身，走下飘窗，冲洗了咖啡杯，然后换上了外出的衣服，带上钥匙出门了。

        楚莫非说今晚可能会早点回来。

        林清末并没有走远。就在楚莫非下班回来的必经之路上。她们饭后遛弯常去的广场上。这个点，广场舞的音响已经准备起来了。广场上人头攒动，男男女女，老人孩子，都有。林清末找了一个人不太多的角落坐下。楚莫非如果走过，也是可以看到的。

        这是林清末第一次在这个城市里独自一个人在广场上观察人群。这让她想起小镇上的日子。那些她一个人在广场上坐着的孤独日子。周围也很热闹，人声鼎沸。但她却觉得特别的孤单。

        不过黑夜里也总会发生很多事情。

        有一次，林清末在广场上看见一个穿着宝蓝色紧身连衣裙的男人。原以为是个异装癖，后来仔细看才发现这个人正是小镇广场上的名人。大家都叫他‘阿凯’。知道的人说阿凯其实脑子有问题，说他家里很穷，然后又因为脑子不正常所以家里人对他也是不管不问的。不过他能出名是因为他跳舞很好。没人知道他是从哪儿学的，但是他跳起舞的时候真的很精彩。林清末第一次见阿凯跳舞是在高中，那时候他的身材纤细，跳舞的时候姿势妖娆，就连那些年轻姑娘都比不过。不过上大学以后，林清末就很少看见了。所以那次看见没有第一眼认出来。因为他的身材变化的实在太大了。尤其是小肚子，特别的突出。那天晚上他并没有跳舞。林清末看见他手里拖着一个超大的尼龙袋在走，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旁边也没有人关注他。黑夜里，也许大家和林清末一样没有认出这个人来。也或者已经习惯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那是林清末第一次觉得悲凉。透过一个陌生人。她禁不住想，一个人从生下来到死亡都会经历什么。如果像是阿凯那样活着，那人生的意义何在？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关注你，没有人在意你的一举一动，那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那天之后，林清末减少了去广场的次数。

        林清末一边想着，一边看着这完全不同的地方。好像两者之间重合了。

        旁边的商贩在叫卖，有竹蜻蜓、弹力球、水枪、弹弓、小汽车等等，很多乱七八糟的小玩意。不过真正驻足并付钱买下来的人却很少。

        稍远一点，有一帮在玩儿滑板的男生。看起来应该是初学者。再过去，有很多老年人摇着蒲扇，坐在石凳上聊天。还有练习轮滑的小孩。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柔和的光。林清末觉得这样的生活，好像也不错。下午涌起的不安情绪，也渐渐安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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