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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二) 他的名字

        幽月吃完饭,便打算回到自己住的小院。不想半路却碰到刘洵身边的小厮来找她,说是王爷与郡主让她过去。幽月略觉意外,王爷与郡主找她会有什么事?她一路跟随小厮来到刘洵的书房,惜妍看到她,远远便迎了过来,开心地叫她道:“月姐姐!”幽月见到惜妍也很开心,面色不觉柔和许多:“郡主。”惜妍几步走到她的身边,亲密地挽住她的胳膊,开始跟她说起话:“月姐姐,你看哥哥,我难得来找他一次,他却说要查我的功课,真是不能再愉快地做兄妹了!哼!”幽月有些忍俊不禁,温和地道:“王爷也是关心郡主。”说话间,两人已走到刘洵身边,见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正拿着一本书在看。幽月向他行礼:“王爷。”刘洵从书中抬起头,应了一声,便继续看起了书。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他看起来一切正常,几乎看不出是一个受了伤的人,幽月略微放心。

        又听惜妍继续道:“我就说,要查我的功课也是可以的,但是要月姐姐陪我一起。可是哥哥却说,月姐姐剑法很厉害,可以不用被查功课。我就说那怎么可以?剑法很好,功课也不能丢下!”幽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郡主,我的功课是真的很差。”惜妍兴致勃勃道:“没关系,月姐姐的功课就交给我好了!”说起功课,幽月是真的完全没有信心。毕竟她活到现在,和文字之间还始终保持着“偶尔见面却互不理睬”的状态。她弱弱地道:“可是郡主,我担心我可能不是一个聪明的学生。”惜妍却依然信心十足地道:“月姐姐放心吧,我若不行,还有哥哥在。有哥哥在,你的功课想要不好都很难!”说完,便急急地将幽月拉到桌前,道:“我们快开始吧!”

        桌子上,笔墨纸砚都已备好。惜妍拿起笔,略一思索道:“我们就从月姐姐的名字开始吧!”说着,执起笔在铺好的纸张上写出了“幽月”二字。幽月平生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名字是这样写的,她不懂书法,只觉郡主的字流畅飞扬,清婉灵动,像极了她本人。幽月由衷赞道:“郡主的字写的真好!”惜妍放下笔,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垂在颈侧的发辫,眼睛看着自己写的字道:“我的字还差的很远,哥哥的字才真的写的很好,等一下一定也让哥哥来展示一下。月姐姐,你也来试一下。”幽月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拿笔,她仿照惜妍写下的“幽月”二字,也写下了这两个字。只是写完之后,她自己也要承认,她所谓“不是聪明学生”的言论真的不是谦虚。对她来说,比起舞剑,执笔写字不知要难上多少。

        惜妍干笑了两声,道:“额,月姐姐第一次写字,可以写成这样其实已经很好。我们多加练习就是了。”她将书写所需要注意的事情,包括执笔姿势、下笔力度等又说了一遍给幽月听。幽月执笔又重新写了一次,但写出的字与上次并无太大区别。惜妍有些着急,见只是通过“说”来指导并未起到明显效果,最后竟握着幽月的手和她一起写了起来。只是她自己也还是一个孩子,手小到根本握不住幽月的手,所以两人合力的结果是:写出了更丑的字。幽月与惜妍面面相觑,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不自觉都笑了出来。

        刘洵摇摇头,放下手中的书,走到二人身边,一边执笔蘸了些墨汁,一边道:“写字如舞剑,需刚柔并济,跌宕有致。起承转合间要做到流畅自然,进退有度。比如,这样。”他提笔、下笔、收笔,如行云流水般将她的名字“幽月”二字写就。他的字,笔法精熟,大气雄浑,沉着峻拔,遒劲有力,当真是字如其人。幽月虽不懂得这许多,却只觉他笔下的她的名字,格外漂亮有力。看着那两个字,她心中一软,竟生出莫名的感动。惜妍十分激动,拼命鼓起掌来:“哥哥的字比起记忆中写得更好了!锋利刚劲,英俊潇洒,是惜妍见过的最好看的字了!月姐姐,你说是吧?”幽月点头,发自内心认同她的说法:“是。”惜妍继续道:“哥哥你来教月姐姐吧,我这个‘先生’做得有点失败。”她说完,主动让出位置,将刘洵拉至幽月身边。

        刘洵对幽月道:“书写时,坐姿一定要端正,坐好。”幽月依言坐下,拿起一旁的毛笔。刘洵点头:“嗯,执笔姿势很好。”一边说着,一边缓步走到她的身后,左手轻轻放在桌上,右手握住她的手,打算亲自教她写字。他的动作,无意中形成了一个环抱的姿势,幽月顿时紧张得浑身僵硬。感觉到她的异常,刘洵开口道:“身体放轻松,保持手腕轻虚,无需太过用力。书写时需轻缓得当,切不可操之过急,其中要义,你先随我感受一下。”说完,便握着她的手在纸上写了起来。他的手温暖而有力,幽月依照他说的,尽量使自己的手腕不去用力,只是跟随他的手而移动。一会儿,纸张上面便出现了几个字,清朗秀劲,点画飞扬,是令人赏心悦目的字体。不过幽月却注意到,这几个字并不是刚刚写过的她的名字。

        惜妍托着下巴在一旁看得认真,此刻见他们停笔,开心道:“还是哥哥厉害,跟月姐姐配合得非常默契。”又指着他们写好的字对幽月道:“月姐姐你看,这是哥哥的名字,刘洵。这是表字,风杨。”

        这几个字,竟原来,是他的名字吗?

        幽月抬头悄悄看了他一眼,却见他好似没有听到二个人的对话一样,在纸上又写了几个字。幽月看到这些字均简单易写,想来应是常用字。果然听他半真半假地道:“这些都是平日里常出现的字,需要牢记,过段时间我会考查。”然后将每一个字读什么以及书写时应注意的事项都一一跟她讲了一遍。惜妍在一旁掩唇偷笑:一箭双雕,圆满!

        这时有小厮来报说,文昭求见。惜妍见目的达成,也不再多做停留,与刘洵道别后,便心满意足地拉着幽月一起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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