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看了看刘洵那边,酒过三巡,他的脸微微有些发红,但依旧沉稳淡然。褚知府目露精光,不知对他说了什么,然后从袖中拿出一卷册子双手递交给刘洵。刘洵接过一笑,似乎说了什么。褚知府也笑了,只是那笑容中竟似有一丝阴冷之色,让人不寒而栗。幽月没有再看下去,转头打算继续吃些东西,去觉得已然没有了食欲。此时刚好有侍女送上了一道**红薯,她喝了几口汤,入口香甜,口感极佳,多少帮她驱散了些莫名的烦躁。好在宴席也已基本结束,被褚知府送出门口时,幽月默默舒了一口气。
夜色已深,回去的路上,刘洵照例让她坐在马车上。她跟着他上了马车,却见他单手撑头揉着太阳穴,似也有些疲惫。幽月在另一侧坐下,才听他道:“这样的场合,你很不喜欢?”幽月愣了愣,王爷他是怎么知道的?不过还是回道:“有王爷的地方,自然有幽月,无论喜或不喜。”他揉着太阳穴的手停了停,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过了一会儿才又问道:“今晚的菜吃的可还好?”说起今晚的菜,幽月微笑起来,点头道:“很合口味,吃的很好。”刘洵道:“那就好。”顿了顿方又道:“你可知,褚知府今晚在宴席上交给我的是什么?”幽月摇头:“属下不知。”刘洵嘴角微微扬了扬,道:“是一份文书,上面列满了一个人的罪状,而且每一条罪状之下还有相应的证据,可说是有理有据,是一份极佳的举报材料。”幽月有些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王爷是说,是......”刘洵接道:“是吴忠。”幽月依然有些不解:“可是,褚知府为何要这么做?”刘洵道:“他们之间具体的过节我们不得而知,但可以知道的是,褚义应是已经准备了许久。”幽月道:“那我们接下来......”“等待时机,一个最佳的时机。”刘洵回道。
一夜好眠。第二日,刘洵便带着幽月一行人踏上了回长安的路。刘洵原本还是让幽月与他同乘马车的,但幽月却说想看看沿途风景,他也便随她去了。其实除此之外,她还是觉得,他们之间,或许该保持些距离的。
初春时节,官道两旁的树木站姿挺拔,衣装翠绿,地上的小草也已冒出绿芽,可以想见一段时间后是怎样的一片春意盎然,生机勃勃。阳光明媚,万物生长,总是会带给人以喜悦和希望。幽月的心情也慢慢愉悦起来。
这样行了几日,他们距离长安已仅剩两日路程。这一日在驿站休息过后,便又照常开始启程赶路。幽月今日依然骑着马走在马车的右前方,只是不知是天气原因还是怎样,她却直觉周围的气氛似有些不一样。她在马背上环顾四周,却见官道上视线所及之处空无一人,两旁的树木交错挺立,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越是这样,她反而越是无法安心。两年的战场经历,让她的直觉变得异常敏锐,总觉得这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更像是平静海面下的暗涌。
突然,破空之声从官道两侧同时响起,无数箭支齐齐向他们射来。幽月大呼:“保护王爷!”一边拔出剑奋力打开箭支,一边向着刘洵的马车靠近。刘洵的一众护卫听到她的喊声,迅速向着马车靠近,将马车上的刘洵牢牢护在中间。一击未中,又是连续几批箭支雨点般向他们射来,紧随而来的便是砍杀过来的蒙面黑衣人,人数之多一时间竟难以确定。马车上的刘洵拉开车帘,看到的便是这十分混乱的场面以及混战中拼尽全力的幽月。眼见自己的人被黑衣人层层包围,深知今日若想脱身,只怕不易。他的护卫们十分默契,见形势有些不对,立刻开始拼了命地为他杀出一条出路。毫无疑问,这些人此次是为他而来。而他此刻,还不能死。所以他当机立断,将被射中的车夫扶到一旁,打倒几个欲阻拦的人,亲自驾着马车向着幽月等人为他打开的缺口冲去。同时吹了声口哨,唤过追风以及带着幽月左右拼杀的逐月。幽月见刘洵的马车已冲出包围,遂立刻甩开几个与她缠斗的人,任由逐月追着刘洵的马车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