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低头喝了一口茶,再抬头时却见大堂中央的桌子前已经站了一个人,而令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是,这居然是一个妙龄少女,年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着一身蓝色衣裙。外表看来倒无什么特别之处,甚至因为身材娇小,从出现到走到桌前,也并未引起大家的注意。
小姑娘自己也毫不在意,不急不缓地走到桌前,端起茶杯悠然地喝了一口。然后执起桌上的惊堂木用力拍了一下,堂中众人马上收声,刚刚还喧闹的大堂立时变得鸦雀无声,大家都将目光投向了那个纤细的身影。小姑娘不慌不忙又是饮了一口茶,方才气定神闲开口道:“话说如今在长安城内,有一位郝公子,家中家大业大,极为富有。而隔条街的一户钱姓人家,则恰恰相反。一家四口家徒四壁,常常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年轻的夫妻俩为了年迈的母亲和年幼的孩子,整日里早出晚归,不停地忙碌,可依然改变不了家中米缸越来越空,快要吃不到饭的惨状。老母亲本就体弱,再这样饿下去,只怕更是时日无多,小孩子今年刚满四岁,每一天都饿到无精打采,身体瘦弱而多病。”她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原本洪亮的声音也变得嘶哑,如泣如诉,令所有听者无不为之动容。
就在众人都皱起眉头,开始为一家人接下来的生活担忧之时,小姑娘的声音也又一次响起:“无奈之下,钱姓青年只好决定先到郝公子那里借些银两以继续过日子。这郝公子倒很是爽快地将银子借给了钱氏一家人,只是要求他们必须在三个月内连本带利全部还清,否则就要他们加倍奉还。钱家夫妻二人心里清楚,以他们目前的状况,想要在三个月内还清银两,会十分困难。但好歹眼下的生活终于可以继续,两人没有被困难吓住,反而比起以往更加辛勤劳作,只望能够通过一起努力渡过难关,早日将债务还清。不想,这郝公子在与钱家人的接触过程中,竟看中了钱姓青年美貌贤惠的妻子,准备了婚房打算强娶她来做自己的姨太太。不偏不倚的,在这时又突然生了病,请了许多大夫也没能治好。一病之下,心情也变得很是糟糕,要求钱家夫妻立刻还钱,同时亦更是坚定了强娶钱氏来为他冲喜的心。钱氏一家人无法,整日里只能唉声叹气,以泪洗面。”说书的小姑娘停下来喝了口茶,而大堂内一众人等皆忍不住议论开来,有的大骂郝公子不讲道理,言而无信;有的则感慨钱氏一家人命途坎坷,惹人心疼......
小姑娘一拍手上惊堂木,正欲继续说下去,不想在这一个安静的空档,室内突然想起一个声音:“敢问姑娘可知,这郝公子是患了什么病,症状如何?”
包括小姑娘在内的众人都忍不住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望了过去,却见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若说有什么特别之处,便是面色有些不佳,甚至充满病态。小姑娘还是认真答道:“听说郝公子某一日醒来突觉浑身发痒,脸孔也有些浮肿。过了一日后,脸孔竟越来越肿到看不出本来面貌。”众人听后都感到十分惊奇,纷纷觉得这郝公子是患了怪病。
就在这时,那年轻人又是淡淡抛出一句震惊全场的话:“我可以治好他的病,麻烦诸位帮忙传个话。”讲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肖绝尘。他的话立刻让刚刚安静下来的大堂如炸开的油锅般,再一次喧哗起来。大家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纷纷感叹此人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有直爽之人甚至直接对肖绝尘道:“这位兄弟,诚心想要救人是好事,但还未看到病人,便如此肯定能治好,怕是自信过了头吧?”旁边立刻有人附和道:“说得是!长安城如此多大夫都没能治好的病,你竟然说可以治好?别到时病没有治好,反倒惹了一身麻烦,把自己赔进去!”“就是!”“就是!”周围又是一片附和之声。
肖绝尘还是一贯的淡然模样,道:“诸位放心,若是治不好,坏的自然是我的名声,我愿意为自己说过的话负全部责任。”他说着,又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哪里来的无名小卒,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众人摇摇头看着他,一副已然看到他为自己说过的大话付出代价的惋惜模样。说书小姑娘的眼中也不由多了几分怀疑和好奇,但反应能力极佳,立刻接道:“那么欲知后事如何,各位,且听下回分解。”她再次拿起桌上的惊堂木用力拍了一下,宣告今日的书便说到这里。
堂内之人无一人离开,而是齐齐地鼓起掌来。小姑娘拿起折扇,微笑向大家施礼,而后转身离开。大家这才慢慢走出茶馆。有意犹未尽者,边走还边与相熟之人讨论着刚刚大堂内发生的事情,暗暗为那个口出妄言的年轻人捏了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