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到了啊?”黑瘦的男子还在睡意朦胧中,打了一个呵欠,举起双手,伸了伸懒腰,要是再晚点一会该多好啊,没有睡好。
“他妈的,车子又晚点了!”一阵抱怨声从对面传了过来,那是一个头发梳得油光可鉴的年轻男子发出的声音。
“老子还要刚着进厂去领开工利是的,泡汤了!”那个年轻男子一拳头砸在茶几上,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在大家的议论声里,那辆有气无力的列车,终于停下了它最后蹒跚的脚步,车厢里的人群突然一下子就陷入了一片可怕的混乱之中,看起来几乎是所有的人都急不可耐地要下车赶路,蛇皮袋子也在黑色的头颅顶上不断地传递着,漂浮着。
“急什么?”狡猾哥大声喊道。
不管用,人流跟潮水一般朝着外面涌去。
谢天谢地,还是下车了!
当大家从拥挤不堪的列车上走了下来后,他们的面孔上浮动着笑容,他们的语言里充满着温暖的词汇,同样温暖的广州,此时,正敞开她博大的怀抱,热烈地欢迎着来自五湖四海的五颜六色的打工仔。
行走在车站的月台上,王十一发现身边匆匆走过着的,有很多是穿着粗布衣服的中年男子,背着农村装化肥的蛇皮袋子,他的眼前不断飘过“氮肥”,飘过“尿素”,他们或许是仍然还在坚持着的第一代沿海打工者。
狡猾哥堂嫂蒋秀那身红色的羽绒服衣服,在一众以灰黑色系为主的打工者人群中,灿烂地开放着,显得尤其耀眼。
“这边的天气真好,跟春天一般。”王十一觉得这边的天气不可思议,在舂城,冬日里是离不开棉大衣的,而在这里,似乎跟春天一般,只要有一件薄薄的羊毛衫就足以。
“是的,广州这边没有冬天。”狡猾哥一边走着,一边将外套脱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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