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子扬听艾崔丝一番打趣,心道:“哎呀,如此美貌的一个少女,我把她比作女鬼,那是大大不敬。”当下急忙抱歉道:“我一时失言,还望姑娘宽恕。”艾崔丝笑道:“你可真是老实,我随口一说,你就当真了。”高子扬闻言,不由涨红了脸,只觉面对这个女子,句句话都被她抢占机锋,与人相交,从未如此头疼过。
有求于人,艾崔丝见高子扬困扰模样,也不好过分玩笑,当下收敛笑容,正色道:“高公子,缠扰那个文书的‘女鬼’,其实就是我的一名师妹,因为密函暴露,她才前来暗杀懂文之人的。”高子扬本自烦恼古知文不肯代为翻译密文,这时心中一动,立时喜上眉梢:“艾姑娘是蹈海人,想来认识古篆,此间事了,在下可否请姑娘帮我翻译密函。”艾崔丝闻言道:“那你就别想啦!且不说我前来搭救此人,不过是为了不伤及无辜,密文一旦破译,我蹈海儿郎又不免横遭你们庶人杀戮;况且我也不认识这密文啊。”
艾崔丝的说辞前后矛盾,既要阻止蹈海人在此间的密谋,又不愿蹈海人的势力稍有损失,高子扬心中困惑,忍不住冲口说道:“姑娘又要阻止密谋,又要保存蹈海人的势力,不免自相矛盾了吧?世上哪有这样两全其美的事情,况且你既然已被蹈海人认作叛徒,又何必再为蹈海人尽心尽力呢?”
艾崔丝闻言,蓦地柳眉一挑,面上显出三分怒容来:“我虽不愿再帮师傅办事,但也绝不就是庶人的鹰犬。我问你,这里合营的庶人要是身死,你可会痛惜?难道你们庶人性命可贵,我们蹈海人就死不足惜了?”一面说着,一面抢进了数步,双手握拳,周身微颤,面上怒容虽不甚重,但显然已经动了真火,十分的气愤。
高子扬听她一番抢白,心中立时大为后悔,暗道:“我的心中,始终还是限于一家一国之见,说出这话来,真是不该!艾姑娘年纪轻轻,却懂得兼爱的道理,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我辈楷模。”想到这里,忽然顿感自惭形秽,对艾崔丝的观感除了棘手之外,也不觉多了几分行赏,当下急忙一躬到地,诚恳致歉:“姑娘所言,真是醍醐灌顶,任谁的性命,都是重于泰山。是我鼠目寸光,不能身感姑娘的襟怀,失言得罪,万望莫怪。”
艾崔丝方才说完,已然自觉失态,不由有些后悔,她原先接近高子扬,不过是机缘巧合,见高子扬本领高深,以图加以利用而已,现下高子扬这一番发自肺腑的道歉,却句句说到了她的心窝之中,芳心之中,悄然对高子扬生出了志同道合之感,再看高子扬时,目光就有所不同。
当下收敛情绪,又复露出笑容来:“所以说公子想要破译密文,就等保住那文书性命,自己去求他破解吧。我那个师妹同我自小相识,若我自己同她相斗,不但暴露行踪,急切间也难取胜,惊动了这里的军士,我二人都难以脱身。公子既然要求我原谅,那我就当你答应我相助了,只是请公子手下留情,不要伤我师妹性命。”
高子扬闻言苦笑,只好问道:“令师妹功力如何?”艾崔丝得计,便即笑道:“与我半斤八两吧。”高子扬道:“那也不必费什么功夫,我一力应承便是。”这话说得突兀,艾崔丝半嗔半笑,便打趣道:“公子真是不会说话,看来我的本事,在公子眼里也不过泛泛了。”
二人正自说着,文书房门忽然洞开,古知文面色古怪,蓦地伸出脑袋来,四下张望,便对高子扬道:“喂,你若要我帮你破译密文,需得保护我的周全,我就考虑一下如何?快进门啊,在这儿跟这兔儿爷啰嗦什么?”
这古知文与乃父不同,十分的不近人情,似乎每每说话,都要得罪他人,艾崔丝也不着恼,向高子扬眨眨眼睛,以口型说道:“说定了。”便自转身而去,不知在何处潜伏。高子扬回转文书房中,口中应道:“无论帮与不帮,救人一命,都是我该做的。”古知文闻言冷笑一声道:“说得倒是好听。”
二人进入房内,相对无话,高子扬便问道:“古兄,不知那刺客形貌如何?大概又使的什么手段?”古通今挑眉道:“什么刺客,分明是个女鬼,近日以来,这女鬼每到半夜都要来滋扰本人,若非我怀揣机警,几番大声求援,只怕早就给她害了!唉,如今那帮丘八再也不肯信我,再过几日,只怕就凶多吉少咯!只盼她今夜先解决了你,我就可多活一天!”
聊不两句,高子扬便觉与此人话不投机,当下默运神识,将心眼识术四下铺展开来,观察周围一切风吹草动。古知文连日不得安歇,今夜有人陪伴,不由心中大安,不消片刻,就昏昏沉沉,脑袋不住地上下阖动起来。
夜至子时,到了军中半夜戒严之时,这处营地角落,也少有巡夜兵丁路过,寂静之中,除了风声虫鸣,再无半点声响。古知文睡的正熟,微微打鼾,忽然一阵呜呜之声,阵阵冷风从窗缝门扉之中直吹进来,古知文一个激灵,立时二目大睁,满脸惊恐,压低了声音道:“不、不好了,那女鬼来了。”
高子扬心眼之中,早看到一团真元悄然而至,此刻正附在文书房屋顶之上,心中一动,也不说话,当下发手向上,一指点出,一道白亮电龙立即脱手,噼啪爆响,就向屋顶蛰伏那人电射而去,电龙飞到屋檐,蓦地化为数股,围成一道圆圈,登时将屋顶击出一方圆形大洞来。来人猝不及防,但闻一声惊叫立时从屋顶坠落下来,身在半空一拧,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那人身着一件夜行黑衣,以黑布蒙面,但观之身材苗条纤细,分明是个女子,甫一落地,知道遇到高手,当下先不顾高子扬,反而发手向古知文一掌推出,手臂上蓦地现出一道虚影,似是一只巨蚕的模样,蚕口中喷出一股丝线,线上冷气森森,带着一股冰寒真元,当空一甩,就向古知文脖颈间缠绕而去,同时将身一纵,跃起半空,声东击西,就要逃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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