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子扬诈败回营,只见督国业师早率众在大帐中等候,督师见了高子扬,当时问道:“子扬,犬戎主将跟你说了什么?”高子扬面露微笑,胸有成竹地道:“他同我约定今夜子时相见,想来面见哥舒汗的事情已经无碍了。”督国业师闻言,也不由十分欣喜,正要开口赞赏之时,忽闻门外一阵惨叫,就听见盾辛子气喘吁吁,大叫道:“艾崔丝!你怎么坑我!放她出来追杀我,安着什么心思!?”帐内众人闻言,立时人人都偷笑起来。高子扬侧耳倾听,却闻盾辛子惨叫之中,还夹杂着一个清越女声:“我叫你跑!昨天动刑拷问我,玩得开心吗!?”分明是那黑衣女剑手的声音。
二人吵吵闹闹,声音旋即远去,高子扬闻声心里一惊,暗道:“怎么那个剑手被放出来了!?难道是艾蒂看管不力!?”当下对督师道:“督师大人,俘虏怎么出逃了?我听她在追杀盾辛子道长,要不要加以援手?”此言一出,督国业师面上随即露出苦笑来,抚须道:“子扬,自你来此,还真吸引了一些奇人异士到我军中,你别担心,那个俘虏被艾崔丝姑娘禁制了真元,就算任她行动,想来也闹不出什么乱子来。”
众人谈笑自若,全无出帐相助的心思,高子扬暗觉不妥,心道:“军阵重地,岂能容敌军将领四处乱窜?我还是提醒一下艾蒂,不要出格才是。”当下走出门来,却见女剑手手持利剑,虽然真元被禁,但剑法依旧又快又紧,挽着剑花,追得盾辛子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在营中到处乱窜。艾崔丝面带坏笑,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分明是一副捉弄人的模样。
高子扬急忙上前,一拉艾崔丝道:“艾蒂,这里毕竟是军营重地,这位……这位姑娘是敌军将领,只怕任她乱跑,有些不妥啊。”艾崔丝闻言笑道:“这你就不懂了,我这探听消息的法子,叫做怀柔之法,先让这位水莲姑娘把心里怨气发泄出来,我才好探听虚实嘛。我同她套了半夜近乎,可不是没有成效哦。”说着素手一翻,从怀中取出一面白铁腰牌,这腰牌依稀可见字迹,只是似乎被人急切间抹去,此刻也看之不清。高子扬看了腰牌,莫名觉得有些眼熟,一时想不明白,只好暂且收在怀中。
这位女剑手名字柔婉,看着性格却颇为暴烈,就算身无真元、身处敌营,依旧丝毫没有惧怕,一口长剑上下翻飞,剑法利落,始终照定了盾辛子周身要害攒刺,盾辛子虽然一味奔逃,但好在神通在身,水莲再怎么努力,也很难真正将他刺伤。高子扬闻言无奈,只好叮嘱道:“那你小心看管,别闹出什么乱子来。”艾崔丝随口应付,话锋一转,忽然谈到了拓拔锋方才前来的仗势:“子扬公子,你骂阵好久,方才那个三殿下带来的军士,可有你有印象的人?”
高子扬闻言,略一思索,果然发觉拓拔锋之前带来的军士将领,大多是些毫无印象之人,当时心中一动,便道:“犬戎军中小卒众多,我一时间认不出来,那也不奇怪,只是今天在后掠阵的两名将领,确乎有监视拓拔殿下一举一动的嫌疑……你是说,拓拔殿下自己也被人监视了?”艾崔丝皱起秀眉,向水莲方向一努嘴道:“我昨夜从水莲姑娘口中套出话来,此刻哥舒汗只怕已被他自己的二殿下控制了,不然水莲姑娘是个庶人,岂能在犬戎军中担任监军高位?”
言之凿凿,高子扬面上忧色顿生,垂首沉思道:“那看来此次面见大汗,万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艾崔丝见他忧郁,当下笑颜开解道:“起码根据你方才所见,那个三殿下跟背后黑手还不是一条心的,你白日里准备好了,夜里尽可放心大胆地去见他。”二人商量一番,高子扬便自回转营房准备,一日时光,犹如白驹过隙,不知不觉金乌西垂,玉兔高悬,草原上凉风四起,已然临近子夜时分。
高子扬稍作准备,便即单枪匹马,运动遁法,悄悄飞遁到犬戎营寨之前的一座小山岗之上,凝神等待,直到子时又过了片刻,拓拔锋方才姗姗来迟。他落在高子扬面前,先是左顾右盼,确认无人尾随,这才松了一口气,向高子扬略一拱手道:“让你久等了,白日里那两个跟屁虫看得太紧,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溜将出来。”
眼下有求于人,高子扬不敢怠慢,当下急忙回礼道:“殿下不必介怀,为了休止兵戈,再等许久也是值得的。”拓拔锋也不寒暄,随手取出白天高子扬交给他的手信道:“这封手信,其中的笔迹暗号,都没有半点错误,想来就是伯颜祭司亲笔所写。你们庶人军力占优,我军就算联合了蹈海人,只要你们腹地大军回援,那也没有什么胜算,按我自己的意思,原也没想发动这场征战。二哥那家伙蒙骗父汗,诬陷你们杀害了伯颜祭司,若有他出面澄清,嘿嘿,扳倒他也不是问题了。”
这拓拔锋快人快语,一口气说了许多事情,高子扬闻言大喜,当下便道:“那可能请殿下快做安排?休止此战,对两族都是大大好事。”拓拔锋面上厉色一闪,蓦地流露出一股恨意,叹了一口气,便道:“若是你十天前来找我,扳倒二哥只在反手之间,但之前我会见父汗之时,二哥已经忽然发难,引动哗变,挟持了父汗,事到如今,想要再扭转局势,那可就难了。我今夜来见你,其实还有事相求。”
拓拔锋话中之意,已然将高子扬当作了盟友,高子扬听闻局势有变,只好问道:“不知在下有何事可以效劳?”拓拔锋见他毫不推辞,面上也流露出一分喜色,当下将手一指大营方向道:“若要面见父汗,还得先劳烦你一趟,帮我除去我营中那两个监军,他们是二哥的手下,想来知道软禁父汗的所在。我看你们营中有个姓刘的人,似乎是哀阁出身,这件事交给他办正好合适,事不宜迟,我今夜帮你们在防务中安排流动,你们立即行动就好。”
他久居将位,习惯了发号施令,说不两句,就先自安排起来,仿佛高子扬是他帐下部署一般,高子扬无奈之中,也只好一一应允,拓拔锋点了点头道:“那我等你捷报,等除去了这二人,咱们还在这里相会。”当下拱手道别,又小心翼翼,径自回到本阵去了。
高子扬回转大营,正巧今日刘见铭统帅防务,二人在门前撞个满怀,高子扬见面就道:“见铭兄,麻烦你同我走一趟了。”当下将拓拔锋的请求告知了刘见铭,刘见铭当即应允,摩拳擦掌道:“入帐刺杀之事,原本就是我的老本行,高兄需要帮忙,我自然义不容辞,咱们现下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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