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李流光略带沮丧地跟舅舅告辞,离开了花厅。
大概是晚上羊肉汤喝多了, 脑子有些迟钝。李流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下他虽然无法丢下安北不管, 但短时间跟着舅舅回长安一趟, 看望下家人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听舅舅的意思最晚年后就会回来, 算上来回路程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是这段时日回鹘有什么异动, 有他留下的火铳、有工坊出产的火|药和望远镜,想来安北也无甚可担忧的。
他忍不住想, 从来到这个世界, 他还从未跟阿耶和阿娘分开这么长时间呢。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 舅舅并不赞同这个主意。
说起来根源还在于李流光自己。
谁让他三言两语忽悠地曹聪和柳木舟选择留在这里。能让两名高高在上的术士放弃安逸的、熟悉的环境, 千里迢迢来到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偏僻乡下,为的是什么?程彦中和李流光都明白, 必然是为了无法割舍的利益。简而言之实验、论文、积分是促使他们留下的动力。结果两人前脚刚准备大展身手,李流光挥挥手要回长安一趟。不说耽搁的实验进展, 就说曹聪和柳木舟会不会觉得受到怠慢,从而心生埋怨。
再者李流光和程彦中都回长安,安北没有人可以辖制曹聪等人, 也并不妥当。
当然,程彦中并未忘记自己来安北的目的, 笑着跟李流光说, 若他决定就此回长安不再管安北的事, 那么程彦中会帮着劝说曹聪等人一起回去, 也免得他们协会、安北两地奔波。
如此李流光只得放弃跟舅舅一起回去的念头,恹恹地寻到沈倾墨处。
大约是怕惊动程彦中,沈倾墨只带了蔡伸一人。柔和的月色下,沈五郎披着墨色大氅立于一处假山下。瘦骨嶙峋的山石同他的影子纠缠,好似一个巨大而孤独的茧,将沈五郎整个包拢在阴影里面。
李流光不由地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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