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了你!”
寒少宇在痛哭失声中声嘶力竭喊出这句话,母亲咬着嘴唇拉着他,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肩膀上,脸颊上,远处骑着高头大马拿着弓弩的男人在笑,那个论辈分该被他称作舅舅的人,驱马过来抽刀砍下父亲的脑袋,将父亲的脑袋串在一根绳子上挂在马后,和其他被斩杀的兵士的脑袋挂在一起。
“你看着他……”
寒少宇不愿去看父亲的惨状,他长到那么大,印象里父亲所向披靡从未输过,他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或许等过了这天,父亲又会回来,像以往那样牵着战马都司带他出去玩。可是母亲捏着他的下巴,以从来未有的强硬强迫他看着舅舅将父亲的脑袋串起来挂在绳子上。
“记着仇人的样子……”母亲在他耳边逐字逐句道,“永远都不要忘了今天看见的事,待会母亲会拖延时间,苍溟和其他家臣会带你走,你记着,牢牢记住这份仇恨,等你再长大一点儿,一定要回来,要为父母复仇,要让他付出代价……”
那是母亲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母亲那时肚子里还怀着嫣儿,寒少宇不知道她为何不愿和他一起走,他在痛哭中被苍溟和家臣们带走,一番血战逃出麒麟城的时候,茫茫苍野,铁虎将军已不知带着兄长逃到何处……
第二次则是叛军烧杀抢掠后离开,他跟着苍溟回了趟家,一片焦土废墟,满城尸臭血流成河,当他看到那些曾经奚落排斥他的族人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时候,曾经的恨意竟然烟消云散。苍溟和家臣们在尸堆里发掘寻找。最后就在苍溟曾经站过的院子里,那些被烧焦的大树底下找到了母亲的尸体,母亲显了本身,身旁是父亲曾经送她的匕首,脖子被划开,她的身体蜷着,翅膀盖了大半身体,寒少宇抚了抚母亲的犄角,以前她显了本身熟睡的时候,他只要摸摸她就会醒来,睁开碧蓝色的眼睛,将下巴搁在他脑袋上摩挲一阵……只是这一次母亲没有醒来,他在竭嘶底里中痛哭失声,苍溟红了眼睛,将他拉到一边,他的手抚落母亲身上的沙砾尘土,动作温柔像是怕惊扰母亲的好梦,母亲的羽翼之下,前爪中是一颗未孵化的蛋,没有破损,没有裂痕,母亲直到死前,还保护着她和父亲未孵化的孩子。
“走了……”
苍溟将母亲抱起来。 。父亲的尸骨无处可寻,寒少宇的指尖触到蛋壳,那颗蛋似乎受到感应,明显颤动了两下,泪水沿着他的下巴滴落到蛋上,他将下巴搁在蛋壳上,冥冥中似乎听到从那内部发出的,强而有力的心跳,那是生命的力量……
只此两次经历,再哭却是女魃离开的时候,只是那时虽然悲痛,却没到痛哭的程度,寒少宇一直认为自己余生怕是不会再有这种经历,没想到今日噩梦,他又体味了一次,梦中场景历历在目,还是当年第一次遇见青鸟的海棠花林,还是那浸着酒味的茶香,还是一样清苦的味道,青鸟还是执琴同女魃相斗,帝君还是说了番天下苍生的豪言壮语。。只是这一次,他们的对话变了,结局也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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