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双膝缩在桂树底下听着那些议论,身上的金衫早被雨打湿,整个麒麟都城都在沉睡,安静的雨夜,后殿中醒着的人,都在叫嚣他是个孽种,活了这么久,他本以为自己能够平静地接受所有不怀好意和嘲弄,然而事实似乎并不是这样。
他仰头看着天上的雨,眼里有什么热乎乎的液体混着冰冷的雨水滚滚而落,啊……以前他多傻,他以为他的小鸟不会离开的,就算这世上所有人都背弃他嘲弄他,他养大的小鸟也不会,可是他飞走了。他在这儿守了两天,再也没见他飞回来。
那个雨夜的情景,和今天有点像,不同的是他已同他表露过心迹,他也已答应过他不会离开。黄昏日落,秋色无边,风却和那日的雨一样冷。
寒少宇突然觉得很累,他想在这儿睡一觉,等清醒些了,再回轩辕神殿兜一圈,若青鸟在那里最好,他就带他回南郊然后睡了他,若他不在,就留个口信给天官,然后回南郊去等着,等上几月他真不回来了,就再去冥界一趟将沥胆提出来,届时是征伐蚩方也好,是堕落买醉也罢,反正他又不是头一回消沉,说不定再消沉个几百年,又有什么人能让他这棵千年铁树开一回花……
靠在龙皮鼓下闭眼就睡,也不知睡了多久,一阵窸窣声响,有什么东西从白菊丛里蹦出来,绕着他走了两圈,蹦到他手上,小嘴啄了他一口,寒少宇睁眼就看见青鸟站在他手上,乌溜溜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木头!”小青鸟尖利的嘴巴开合,口吐人言。“怎么哭了?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
寒少宇不言不动,直勾勾盯着他。
青鸟被盯得发毛,刚刚在轩辕殿前,帝君下令封殿,他就有些不痛快,关了殿门看不清殿内情况,想抬掌把门劈了,又顾忌四周天兵,自己此举会给木头惹上麻烦。心里憋着口气,又听值殿天官说这九重天的龙皮鼓,就想来这儿瞧瞧,到了这里,景色果然很不错,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和木头这样不行,木头到底是个神君,自己一介野仙,连个殿都没资格进去,能有什么好结果,还不如早早脱身算了,可又舍不得,毕竟盼了两千多年才把木头盼到身边来……
干脆就化身小青鸟藏起来了,想着要是他能找来再做打算,刚见这家伙火急火燎从云头上翻下来两只眼睛通红,面目狰狞好像要把谁吃了似的,就又不想出来了,谁知道这家伙真的会哭……
“我……我刚刚去那边玩去了,没看见你。”
想扯个谎搪塞,却听到他冷冰冰的声音,“变回来!”
认命只能变了,那根木头瞪着眼睛看过来,眼神恶狠狠地,像要把自个吞吃入腹,动了动喉咙想解释,却被一把箍住,木头的嘴唇贴上来,恶狠狠的,霸道冰冷的气息瞬间在口腔里漫开。
这个吻有点疼,因为木头咬了他,又将所有血迹舔舐干净,他咬他的时候很疼,下意识想推开,却没这么做,因为木头的眼泪落下来了,每一颗都是滚烫,和他身上冰冷隔绝的气息格格不入,青木臣在那带着点儿疼的拥吻中嗅到了令人窒息的绝望和失而复得的喜悦,他知道在这场感情中,自己早就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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