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对于修炼之人而言,是一个触手可及,却又远不可达的词。那些苦修一辈子的人,最后或死于床榻之上,或死于战乱之中。紫容出过几位上仙,其中一位还是皇帝。可当年的开国公主,就算她修为深不可测,身有立国之功,又如何?最后还不是死于那高高的宫墙之中。史书记载,那日宫内的钟敲了三日,钟声悠远久久不绝。
沫子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们有意拥护他登上皇位,但他问自己,沫子彦,你当真有这个能力?你当真保证自己不会被权势迷了眼?你当真会不负紫容的百姓?沫子彦没有想过答案,他也不敢想,是澹台檀儿点醒了他。
两三年前,他就知道父皇有这个打算。父皇知道太子皇兄身有胎毒,却不愿废他太子之位,只因是自己的骨肉。一个虚名罢了,再者,太子也活不过父皇,这怕是父皇心中最大的心病。父皇用心教导他,时常偷偷送些奏折让他做决策。
沫子彦不禁想到了六岁那年的冬日,那天他风寒刚好,便磨着嬷嬷出去看雪。太子皇兄来看望他,二话不说,将他裹成了圆滚滚的人儿后,才满意的带人出门去看雪。刚出宫门,就碰上了父皇,父皇也一裹狐裘,抱着他,牵着太子皇兄去了太和殿前。沫子彦往下望去,是高高的台阶,然后是一片广阔,望到尽头,就是那朱红的宫门。太子皇兄册封的那日,他看见这下面跪了一地的大臣,太子皇兄爬上一阶又一阶的石阶,父皇就站在石阶的尽头。沫子彦往宫门外望去,是一排排的房屋。雪下得很大,侍卫撑着大大的伞。沫子彦忽然就转头看向父皇,他睁着大眼睛道:“父皇,这皇宫这么大,那紫容到底有多大啊?”父皇笑了笑,问太子皇兄,太子皇兄歪着头想了许久,却仍答不上来。父皇微微笑着,凌厉的侧脸柔和不少,他的目光投向远方,低沉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缥缈不定,“总有一天,当你们重新站在这,就会知道紫容究竟有多大了……”
父皇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环绕,沫子彦闭着眼。澹台檀儿捏了捏他的手,浅笑道:“先进宫吧。”
沫子彦笑着应好,走到门外时却又突然转身,三两步跨到她身旁,俯身在澹台檀儿唇上恋恋不舍地停留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得好好找黎小姐算账了,为了引这邪鬼,让我戒荤这么久。”
澹台檀儿红着脸道:“快走吧!”
沫子彦知自家夫人脸皮薄,又亲了亲才出门。
刚上了马车,侍卫来报,说太子殿下与扶苏公子一同入了宫。
沫子彦摩挲着袖口的云纹,缓缓笑道:“皇兄,你心里可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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