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我的记忆就开始模糊了,我甚至不知道我们是怎么到那树上去的,之后的经历,我也实在不愿提及,我只能大概描述一下我们的经过。
我们先是爬到了树上找到枝叶最繁茂的地方,处理已经湿的不能再湿的衣服,这时候也不分什么男女有别了,处理完之后,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待着,靠在树干上,各自想着各自的事。
我根据叶子能分辨出这是一棵巨大的桑葚树,恐怕有千年的树龄,不过我们见过化蛇和诸犍之后,也学会了不去惊讶,这世界上的谜题太多了,能活这么久自然是有它的原因在里面,至于是什么原因,和我们已经不重要了。
有了树冠的遮挡,雨帘直挂,能见度非常低。我们也没有光线可以用来照明,有时候大白天在雨中可以看到一个模糊至极的黑影一闪而过,看不清楚是什么。刚开始我们还会对着那黑影大叫,以为是搜救的队伍。但是后来我们发现,即便是现在面对面,在这种大雨的情况下也听不见,更不要说我们还离这么远。
晚上的时候,我们没有照明设备,就几个人缩在一起互相取暖,偶尔会感觉身边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是黑暗中我们又什么都看不到,刚开始心里怕的要命,但是也没有用。
瓢泼大雨一直下了三天三夜从未停息,但是有渐渐变小的趋势。经过了这几天,我们也没有之前的那么害怕了,反而有一种淡然的心态,我已经预感到了有人会死,但这种境地下,就算真的谁死了,也不足为奇,在这里,我们所有人都可能会死。
人就是这样,一天两天可以吓到半死,但是天天吓,人的精神就已经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对生命的淡然。
徐倩倩和张秃子都发起了高烧,到第三天的时候,他俩已经烧迷糊了,不停的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胡话,我想,如果他们再不得到救治,很可能会因为一个普通的感冒发烧而丢掉性命。
我们没有任何能治疗的药物,我只能尽力的抱着徐倩倩更紧一些。到第三天凌晨的时候,我们才感觉到雨小了很多,天也开始蒙蒙亮起来。我当时朦朦胧胧的,几乎已经放弃了求生的希望,但是睁开眼睛却发现有一层淡淡的薄纱笼罩着水面,水面十分的平静,不时会有落叶掉到水面上,荡起一波涟漪。
这些天我们一直靠吃树叶子维持生命,偶尔会摘到坏了的桑葚,苦涩的要命,现在看到蒙蒙亮的天,我们几乎晕了过去,但是却没有再兴奋起来,因为完全没有精力,也完全没有力气了。
靠着吃树上的虫子和树叶,我们坚持到了第四天。我们都是经历千辛万苦活下来的,我不希望在这种罐头还会有人死,但是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尽全力了。白天,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的景色,很容易让我们这些精神恍惚的人产生美轮美奂的错觉,以为这是人间仙境,但是只有我们经历了一切的人才知道这是一种错觉,也仅是错觉而已。我已经不去看其他人的状况,一整天都是精神恍惚,大脑几乎已经不能思考,以至于我们到底还有几个人活着,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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