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起她和陈少山在青龙观初遇，陈少山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诉说他和守瓜女孩的相知相爱，那时她坐在神龛的位置上，想笑而没有笑出来，自叹陈少山是多么天真；

        还有，在她受到伤害的那个雨夜，她被雨水打得昏晕，陈少山一把雨伞挽救了她的生命，那时，他是多么淳厚。

        一切，一切，往事不堪回首，陈少山的夭折，无论如何她受到的打击不比袁巧云轻，袁巧云激烈的反应，让她在悲情中变得沉稳，因为她在这里，既是道长的身份，又是诸位考古家们的领导，在余顺义和江海生眼中又是土匪的大当家，况且，她又经历了家庭灭族的伤痛，所以她不能像袁巧云那样表现出强烈的哀痛，哀伤。

        姚方雪劝慰袁巧云说，袁姑娘我很理解你此时此刻的心情，不过，一切要顺其自然。

        姚方雪挣脱了袁巧云的手，想离开这里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去痛哭一阵，如今她的心里如是埋藏了一团火，她在极力遏制，掩盖，再不走这团火一旦爆发，她会变得要杀人。

        姚方雪心中那团火，似乎燃烧了江海生心中那团火，江海生在不能控制自己，抬眼向袁巧云望去，见她泪眼朦胧，腮边带赤，眉宇紧锁，别具情格，即刻想去吞噬掉她，可是，守着姚方雪犹如给青竹姑娘鉴别玉镯有二当家余顺义在一样，毕竟不敢胆大包天，况且四周皆是朗陵城的高官，军兵，百姓，他无法把心中的积郁排遣出来，突然放声大哭，心底的虚火释放了许多。

        袁巧云看着姚方雪既要离去，心忖，她对陈少山的死，肯定也是无能为力，否者她会不遗余力挽救这个生命，因为袁巧云哪天她出嫁认识了姚方雪，也看到了她与陈少山形影不离，相信姚方雪救不了陈少山的话是真实的。

        姚方雪走了几步，突然回过了头，问了一句不可思议的话，说，巧云姑娘，如果，如果，唉，陈少山是死了，你今后怎么办？她目光盯着了袁巧云，好似想从袁巧云的以后生活中寻找到自己今后的轨迹。

        袁巧云白皙的脸上滚动着泪珠，面目丝毫无有任何动容，仿佛是一团未经雕刻的白玉显得冰冷，不顾了自己已是有夫之人，坚强，坚决，坚韧说，埋葬了陈少山后，我出家去做尼姑！

        姚方雪心里有种冲动，感情变得不可理喻，思想像洪水滚滚，发泄起自己对袁巧云的歧义，眼睛沉重的对着她，是嫉恨，是爱抚，说，为什么你要那样做，为什么你如此看重陈少山，他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不要忘记，此时此刻有另外一个男孩在惦念，惦记着你，那就是你的丈夫，你不可以那样，为一个死去的人，为一个仅是见过几次面的人冷淡爱你的亲人，那样做值得吗？

        姚方雪斥责着袁巧云又自问自己，陈少山有哪一点好，他没有学历，因为无赖学堂销了他的学籍，他的思想懵懂，一味想通过盗掘古墓发财，法律意思淡薄，家庭出身底下，父亲仅是一个杀猪匠人。

        ——可是，可是，姚方雪弄不明白。

        那个守瓜女孩愿与陈少山永远在一起，不顾生命携他跳崖，如今的袁巧云一个结过婚有过家室的女人，在他死后虽没有说出殉葬的话来，却要为他削发为尼，这与殉葬何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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