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看着九重阳只是笑,说,这得让老先生满意,不冤枉了银子才对。
九重阳捧着玉冠,听着大家说笑,依然犹豫未决,适才搀扶陈少山的那个泥水匠看出了九重阳的心思,随即冷冷一瞥,嘲弄说,我看这个先生只是骑了头驴,那个小童跟着步行,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小面户,人就是喜欢这物,未必出得起银子,他不收此货,胡叔也就别劝了,晚上收工后,我到楼岔表叔家一趟,他是个写剧本的文人,素喜收藏,说不定他懂得这物,会出大价钱。
九重阳不缺的就是银子,听这泥水匠狗眼看人低,也不再对玉冠做真假甄别,拿出了二百两银票,给了卖主,胡老头手微一哆嗦,众人们猛然得意一笑,突然间大家如一阵疾风使过水面须夷间皆恢复了平静。
陈少山似乎看出了什么倪端,对九重阳说,先生我看咱们还是明日再来收货吧,九重阳微一犹豫,胡老头心中也是一惊,身上激灵出了一层细汗,面上依然沉稳,对陈少山笑说,这位小哥对玉冠有什么疑问吗?我胡老头一生从不骗人,若老先生不满意这物件,现在不必交易,今晚想细致,明天再收不迟,即便老先生不做这笔交易,咱们还是朋友,以后见面呵呵大笑,就是咱们今天把这玉冠过了手,你认为它假了,明天我还在这里出摊,随时包退。
陈少山在朗陵城古董市场混迹多日,知晓卖主的话全是鬼话,古董这行和别的行当不同,古董交易全凭眼力,一旦双双货款成交,便各按天命,从未退货退款之说,九重阳虽是古董泰斗,但他经手之物,多是倒斗之宝,一般不予赝品打交道,再说他所接触的商家也都是达官贵人,企业大亨和古董地摊生意从不往来,所以对这一点并不太了解,再说,这物才是出土,消息还没传开,若今晚等上一夜,万一哪写剧本之人或是道上懂行的朋友知道了这件物,他们定然倾囊收购,这样我岂不是错过一次良缘,先到者先得是古董行的规矩,九重阳又见卖主如此诚恳,也就没有把陈少山的话放在心头,况且陈少山还是一个没过山门的毛孩子,示意卖主老胡抱起货物。
到了这般天地,陈少山再次劝九重阳老先生要慎重,说,那可是二百两银子呀。
九重阳好像犹豫了一回,并不是心痛银子,说,这里是三义庙,就凭此处千年存在一个天义、地义、人义,老先生也不会欺我。
老胡拿出一块半旧的黄绫裹好玉具,交,到了九重阳手上,说,老先生您这话就对了,俺们头上顶着义,不为义字着想吗?二人交割完毕,老胡唤来既要收工的泥水匠们,然后给了泥水匠们一百两银子,胡老头从泥水匠头目手中要过欠契,撕去了纸条,九重阳对欠契也看得分明,陈少山也是一头雾水。
众人散去,这一老一少外乡人拿了哪玉冠,立在古城三义庙前,细观古庙,巍峨壮观,三义庙又称聚义庙顾名思义,因义而聚。刘备,关羽,张飞三兄弟,因一个义字聚合起来,古往今来无数江湖客,因为关云长有一个大义胸怀天下,才拜他为圣,难道发生在关羽斩蔡阳的故里,当今的世风没有义字了?义字变成了利益之益,九重阳愈确信玉冠不假。
就在这个时候,大殿中掌起灯烛,烛光照耀着庙中神塑,关云长携二皇嫂拜见刘皇叔的金泥清晰映照而来,武圣人那义薄云天的神情,愈加威吓,显得丝毫不容亵渎。
微风吹过,九重阳顿感一丝惊骇,突然转过神来,就凭神庙大名,立庙者敬奉关公爷耿飚坚贞,《砸玉冠》之剧纯属子虚乌有了,即便《砸玉冠》这个故事成立,哪玉冠早也应该砸碎,何谈再有真冠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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