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少山说,谢过伯父,伯母,她可能只是一时不适才昏倒,或许睡一觉就无事了,如果病情有变,我会通知伯父伯母,谢谢二老对她的关怀。兰敬畏把事吩咐妥当后方携夫人离去。
少顷,兰凤轩带着小诸葛,孙子仁,孙子礼也来探望,兰凤轩心里极是不爽,本来欲和她今夜温柔一番,却不料她突然倒下,变得神魂不知,也没了那个雅趣,略坐了一坐,对陈少山说,兄弟这事就先麻烦你了,过后我再来探望。便领了众弟兄去了青竹房间。
众人去后,姚方雪依然昏沉,她的记忆零乱,姚方雪的思维在虚空中作痛苦挣扎,她想呐喊,嘴里吐不出丝毫的声音,她想起身用拳头砸破那个微笑,但是浑身无力,心里只是强烈的抽出与痉挛,思维如被碳铁火烙一般丝丝冒着青烟,辨不清那个微笑的真面孔,她极力遏制消除那个白骨森森的微笑,但,那个微笑却在她的思维里不能泯灭,令她痛苦,痛心,痛恨,姚方雪乃是道家真人,常常去别处与人祛除妖孽,如今自己的心魔却无法排遣,她躺在哪里,运起内功,经过子午阴阳气息调转,思维终于如锤子钉钉一样钉着了那个从朦胧到清晰的微笑,——兰敬畏兰都府延边柳河郡郡守的皮笑肉不笑。
兰敬畏的微笑,再次揭起她的旧恨,她清楚记得,全家被屠的多年前,哪天是深秋,官衙里,树叶落尽,光秃秃的树枝上站着几个寒鸦呜呜悲鸣。
旁晚十分,有一个穿红蟒袍系玉带官员带着侍从到家作客,那官员来时带着微笑,与爹见礼也是笑容可掬,那一次爹喝多了,那官员却很清醒,酒宴上爹是非常激昂,陈词连篇,滔滔不绝,什么为官之道就是廉政为民,沐皇恩者需益于天下臣民方为官,等等。
哪位官员始终淡定,脸上挂着微笑,倾听爹的慷慨演讲。待爹说得没力气了,牢骚发尽,哪位官客才慢条斯理说,姚公讲的卑官何曾不解,你的精辟锦纶,若是在考场上作文依然可中三甲,惜,我们如今是在红尘中跌宕,大家虽披了官皮,若都效仿姚公,白米饭也不可餐餐之有,休说肉羹了,——想你我,在没恩科之前,一介书儒何人看得起,即便胸中学富五车,也只能踩在别人脚底,萤囊夜读,凉桌子热板凳,铁砚磨穿,为的什么,就为今天。既为官就是老爷,有财不得,天都不允,众官皆这么认为,独姚公例外,未免书生意气。
哪位官员说完对爹微微一笑,方始挥手,侍者拿出一个礼盒放在了酒宴桌面。
爹问这是什么,哪位官员没有说话仍旧微笑,侍者说,这是额外红袍,每个县吏皆有。
爹怒了,说,如今水患,大涝之年,民不聊生,饿殍遍野,百姓四处揭竿,我们这些紫蟒不顾生灵涂炭,反来贪财,什么红包,黑包,老子不要,便拿起礼盒掷向门外。
哪位官员坐着不语仍旧一个面容——微笑,侍者,看不下去,说了句哪位官员要说的话,不识抬举。随后哪位穿红蟒袍系玉带的官员站起了身,微笑,说,我是代表本州的所有年兄来做说客,看来我的脸面还是小了,望姚大人好自为之,说完给爹躬身一礼,离开了姚家。
我要上告,我要上告,爹作为下属,对哪位大官反不敬礼,连人家辞行之礼也不还,更不送客,坐在酒桌上喋喋不休,算是对那个微笑上司相送,不如说是逐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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