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恨眼神一暗,轻轻拍着她的手臂,动作轻柔地如羽毛拂身一般:“别怕,别怕,师兄在这……”
百里晓本想拍开无恨的手,却发现白飘飘脸上惊厥不安的神情在无恨的安抚下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绵长的呼吸,她又睡着了。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飘飘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样?!”百里晓再压抑不住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
无恨轻轻地为白飘飘掖好被角,“不过是自在门的家事,飘飘碰巧赶上了,受了刺激。”说着,话题一转,“天色已晚,殿下酒气满身,请回房吧。”
百里晓还欲再说,只听小石头在门外请安:“殿下,已是亥时三刻,您该休息了,明日还要启程赶路。”
百里晓不舍地看向白飘飘,可无恨一动不动端坐于床前,冷冷地好似一尊冰雕,只好转身离开,临走时吩咐道:“小石头,你还如昨夜一般在这廊上上夜,警醒着些。”
一切安排妥当后,百里晓只好回到房内,心里十分忐忑不安,他不是不能除掉无恨,只是还未到古月国,飘飘的病还要仰仗他的医术,再者飘飘重情重义,为了素未谋面的女子都肯两肋插刀深入国舅府救人,无恨与她从小一处长大,感情身厚绝不比旁人。想到这,他深深地庆幸,还好那晚自己在走马关捡到了她,又及时表明了心迹,这才能取代无恨的位置成为她心中最重要的男人。
百里晓目光扫过桌上的那封信,心中警铃大作,一阵后怕。这驿馆内人多嘴杂,遍布李锐的亲信,此刻与无恨大动干戈,会惹起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刚刚是自己一时激愤又借着酒兴,气昏了头,不知道飘飘什么时候能够痊愈,不知道无恨到底在飘飘心中占多重的分量,不知道怡德郡主之事如何才能瞒天过海,不知道是否需要奏请祖母拿主意叫飘飘李代桃僵,更不知道百里幽会如何看待自己联姻之事,又会在背后搞些什么动作,还有更令人头疼的李幼文……
百里晓展开昨日收到了那封信,娟秀的小字散发着墨香,看似平常的问候字词却含着若有似无的情谊,尤其是结尾那段小诗: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话里话外暗示着什么,他心里很清楚。
一夜胡思乱想不得好眠,日头却不随着人的忧患得失而改变作息,照常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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