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灿说道:“李白佩剑,只是装装样子,从不用来伤人。兵者,凶器也。保家卫国可以,若是为了私利便去杀人,冤魂凝聚,还佩戴在身上,就不怕折寿吗?此剑短小锋利,淬毒杀人倒是利器。相传此剑逆理悖序、弑君弑父,专诸用此剑弑君于吴王僚,乃不详之剑。李白如何敢受?”
庞珊瑚脸色一变,前面还相谈甚欢,要送名剑,却落得如此尴尬;“淬毒杀人”四字,似有所指,听说关山月的毒伤便是他给治好的,难道他知道自己是刺客不成?不可能!当时周围除了一个暗中保护关山月的普通高手,也只是用暗器击断了她一把普通的长剑而已,再无他人,以她武学三级巅峰的武功来说,这一点还是可以肯定的。于是强笑道:“先生浩然正气、凌于九天之上,若是收了这把剑,此剑以后便不会再伤人了。还请先生为后人着想,镇压此剑。”
方灿笑道:“说的也是……你当真舍得送我?”
庞珊瑚一笑,说:“比珍珠还真。”
方灿不置可否,说:“我再看看还有什么。”
庞珊瑚拿起一个玉盒,打开,说珍珠见珍珠,里面整整齐齐摆放了九颗鹌鹑蛋大小的珍珠,说:“这九颗珍珠,虽不是最大的,却是最珍贵的。世人只知以大小判断珍贵程度,却不知珍珠珍贵之处,在于成色、光泽和出处。这九颗珍珠得之于深海千年之蚌,成色纯净,光泽柔和明亮,难得的是,九颗都一般大小,似有九星连珠之意。还望先生不要嫌弃。”说完递给方灿。
方灿接过,看了看,便也随手放在案上,叹了口气,说:“此物李白更是不敢受了。”
庞珊瑚笑道:“珍珠又不是凶器,不会伤人,先生为何不受?”
方灿说道:“珍珠虽不会伤人,人却伤了千年之蚌,殊为不值。南海采珠工人,为采珍珠,冒着生死之危,潜于深海,用性命换得此不能吃不能喝的物事,只是为了豪门权贵赏玩之用。无论人蚌,总有一死,此珠哪一颗没有冤魂缠绕?你南海如此,北国更有皮货商人,养狐饲貂,最后活生生剥皮制衣,达官贵人却花费重金买来穿戴于身上。有灵眼者便可看见血淋淋的冤魂,萦绕于穿戴者胸口脖颈。李白不怕老死,就怕夭亡;珍珠也好,裘衣也罢,这等不祥之物,李白是从来不触碰的。”
庞珊瑚愣住了,名剑与珍珠,这世上哪一样不是打破了头也要抢的?怎么到了李白这里,就能说出前所未闻的道理,坚辞不受?蒋怀恩在一旁更是连连皱眉,这次准备的重宝,没有一样入了李白的法眼,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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