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真情透墙过

        九月的一天，上午大雨，下午天晴。

        操场的积水形成小湖，倒映着碧天朵朵白云，倒映条条柳丝，微风掠过，水波荡漾。项前舟从水边走过，从涟漪中看到田若凤美丽身段，美丽眼睛，向他微笑着，向他走来，用微波向他传递情感，一双紫燕飞掠水面，飞去吧，紫燕，心波荡漾。啊，幻觉……

        他骤然一惊，水面清晰地出现田若凤的倩影，猛抬头，田若凤走过水边，手拿备课簿，九月蓝天一般的淡蓝衣衫，似一株白杨姗姗走着似一朵花在流动，美丽的眼睛隔水向他张望，有着笑意；如此妩媚，项前舟看呆了，田若凤走入办公室前又回头相顾一笑嫣然……

        晚上，嚓、嚓、嚓一墙之隔，听到她用双手摩擦的声音……啊，她信他的话了，做他热心教给她的健身法——按摩。他听到她那习惯的近于哼的轻咳声，他凝神聆听那屋里细微的响动，他的心系在那人的身上……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不在的时候，他老是想到她，想到她的笑容，她的倩影；他远望着她的时候，不错眼珠，听到她的声音，心里失去平静；他的心恍恍惚惚，充满了甜美的期待，他爱恋她的一切一切，从秀丽的眼睛到黑发辫上白色的蝶结，从穿得洗得发白的学生蓝的秀挺身段到穿着的胶底的黑鞋……他觉得凤的一切是那样美，那样充满着魅力……

        爱情在心里萌动的不眠之夜哟，他觉得一只夜莺在窗外歌唱着，那是不可能的，他就那样觉得……朦胧的月色在窗外，迷离的夜色在屋里，他的心感到甜美而又朦胧……办公室里他们只离五尺远，现在只有一墙之隔，然而她的心迷迷离离似乎隔着重重夜雾，难以弄清楚啊，姑娘神秘而复杂的心他感觉到她对他有好感，她注意地倾听着他的讲话，她偷眼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对他那电光石火一样冲向她的目光有时也投回闪亮的一瞬，然而更多的时候那目光冷冷面容冷冷，似乎如北冰洋一样遥远，以冰封用雪盖，对待他那赤道般灼热的心……啊，姑娘的心象雾中的小鸟一会闪在这里，一会又飞在那里，叫人看不清楚，时近时远，时冷时热，使他的心忽上忽下忽紧忽松，一阵阵甜来伴着一阵阵苦……但细想起来，从相识到现在，他们有过多少美妙的时刻啊

        晚上八点钟，他俩一齐坐在办公室里收音机旁听徐世荣朗读小学课本的那几篇课文……狼来了，狼来了，徐先生浑厚又清圆的声音，饱满的感情，传神的声调，使他俩佩服得不得了，她说：“一辈子也达不到那么高的水平……”他说：“追上去死也甘心”他们在晨光中一起打羽毛球，白羽飞来飞去，打哟打哟，但是得服从意志，放下球拍去学习，大好时光，一刻千金哟她看到他天天早晨坚持冷水擦身，光着膀子到外面倒水，关心地说：“秋天了，小心着凉”又笑意盈盈地说：“你真有毅力”他听了夸赞心里感到甜丝丝的，犹如那次吃粘米饭，她给他舀了三勺白糖。他总想为她效力，有一次下班前，看到一个小学生犯错误被她带到办公室，他见她神色疲倦，就主动上前批评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欺他不是班主任，扭个脑袋不理他，他大发雷霆，那孩子也不在乎；她摆手制止了他，然后几句话就使那孩子乖乖认错了，还向他敬了礼……倒是人家凤总给他以暗示，他照着办，果然灵。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争不到的小红旗——三角形的绣着黄字：卫生先进、纪律先进、学习先进，终于也光临到他的班级，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离不开那文静的身影，有她在，他的心里感到充实，每一分一秒都蜜一般甜。每到星期六，他看到她的倩影消失于乡村大道暮色之中，心里感到惆怅，一个星期天心里无着无落，盼望她早点从家回来……

        下班，他练习发音唱歌，硬邀她为他伴奏，他唱着小学教材里的歌，她的伴奏好极了，他俩是那样合谐。唱、唱，他纵情唱起“九九艳阳天”“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她就不伴奏了，脸红了跑回女宿舍。傍晚，她却在女宿舍里拉起手风琴，夜风传送过来美的琴声，他低声或用心伴唱：

        跑马溜溜的山上

        一朵溜溜的云哟

        端端溜溜地照在康定溜溜的城哟

        月亮弯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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