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飞考学落榜之后,是书记爹把他逼到学校来的,告诉他:民办教师有转为公办教师的机会。他到校冷俊丽也从中师分配到这个学校,为了天天能看见冷俊丽,他耐着性子当着孩子王;冷俊丽到了手,这一年才挣仨俩儿钱他的话的民办教师的帽子他可要甩了,回大队当会计去,上公社工厂,到城里找份临时工,路是有的,但是这学期来了一表人才的中专生项前舟,他不能不先留下来……,看那小白脸的酸样,他就有气
他心里明白,祝家祥把他看作毕党,是不会给他好处的可是,你老东西,我来时你没来,毕主任当时独揽大局,又是我的班主任,上初中被保送,多半是毕老师使的力。把冷俊丽搞到手,更是毕老师以领导身份助两臂之力。结婚时毕老师腾出自家的东屋;结婚后,婚姻发生危机,毕主任半宿半宿来说合。他忠实于自己的老师,尽管他知道,祝校长来校两月后,领导之间就有了矛盾,尽管他知道,毕主任的复杂的家史。
毕主任的爹在解放前是这里名声在外的大地主,死前他把家财产一分为二分给两个儿子,老二就是毕鹤轩,当时年方15岁,带了个比他更小的媳妇过日子,几年把分得的家产败个精精光光。土改时,老大是地主,穷得叮当叮当的老二是贫农,仗着有高小文凭还当了教员,升了主任,上中学管过后勤与上官老师一齐去的,上官老师教语文,又一齐下放回小学。
章飞正唾星四溅发表演说时,突然间他听到少妇的怒斥:“章飞,谁叫你来的来了就应该向领导好好汇报情况……你怎么这么混这么混啊”
章飞一扭头见少奶奶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立即断了电;他发怒是为了少奶奶,他口若悬河也是为了少奶奶,本想邀功取宠,反遭训斥,于是他咔巴住嘴,静等“内部指令”了。
冷俊丽一面向校长陪笑,一面喝令章飞回去。朱玉珠、柳英乘机一拍一搂,就把刚才还怒发冲冠的战将请出了校长室。
大将回朝,观阵的教员们也解过了乏,就陆陆续续回家了。好奇又性急的项前舟想问问事情的原委,无人作答。一回头看田若凤,见她走向校长办公室;他不明白,她干什么去了书呆子,你不明白,陪三姑父回家,此时劝他老别生气上火,她是责无旁贷的。
看到校长为学生劳动的事大动肝火,想到校长把学生参加生产队劳动作为头等大事来抓,对体力劳动与学习的关系,爱探讨问题的项前舟认真地思考着,他回忆自己切身体验:
闷热的八月的果园哟……
中午,强烈的太阳光照射在黄土墙上,一寸一寸地在移动。阳光又似花纹落在一条一条沾满泥块的腿上,落在晒得黑红的胳膊上,裸露的胸脯汗渍未乾。屋里鼾声大作,窗外知了劲鸣。一排大炕只有他项前舟一个人还在醒着,对他来讲,这是一天最难得的最宝贵的时光啊一天里,他只有在这个时刻,才能看一个多小时的书……
果园的一天是忙碌而辛苦的。晨晓,昨日的劳困还没有解除,上工的钟声就把青年震醒,睡眼朦胧走出屋去,晨风才拂去脸上的睡意。沉重的劳动啊到配药池边挑起两大桶药水,城里长大的人的肩膀,挑不到百步就觉得疼得不行,这还没走完千分之一的路程呢咬着牙踉踉跄跄地走下去,走下去,觉得身骨架都要碎裂了。全身感觉只集中在两桶药水上,疼痛而又木然地走下去,把一朵马莲花把一块石头作为路标,走过一段路程又一段路程……“歇蹦”的钟声一响,扔下扁担,往地一躺,口干舌燥……而晚上,夕阳落山才能收工,回宿舍人就象稀泥摊在炕上,连吃晚饭的力气都没有了。吃完晚饭,已是暮色苍茫,这个山沟没有电灯,屋里昏黑一片……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