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这次来学习,看出上级组织对他的信任有名额限制,全区才来几个人,其实他不知道,宣传部认为他是个“老右”,才要他来受教育的,他要不折不扣执行上级指示……
他总结了一条生活经验,上级说什么,你就说什么,上级让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上级错了,你个人也没有错你个人坚持己见,那就要犯大错他现在作为一校之长,就要抓一校之大事。上级文件里说,要表扬先进,树立样板,对,要树柳英,要树田若凤。可一想到田若凤与项前舟的关系,校长就大为光火,田若凤啊田若凤,你真是辜负我这三姑父一片苦心。
他皱着眉头,进一步考虑:革命就要有革命的对象,解放以后的运动,他都经历过了,教育战线两条道路的斗争,他必须主动,他是非常希望毕鹤亭成为靶子的,可那人比泥鳅还滑柏贞杰出身富农,那女子厉害,老柏家在尖屯是一大户,碰不得项前舟这个外来户,说父亲因公牺牲有什么证据……
校长虽然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教员办公室里喧声平息,教员个个小心从事,到下班时一个个悄声不语地溜走了……
今日本来不是星期六,田老师暗想:为了项前舟也为了自己,要陪校长一齐回家。她急忙回宿舍穿上皮袄扎好头巾,推出自行车,迎面走来项前舟,问她干什么去,她只用鼻子哼了一声。会场上她就深怪项前舟不识眉眼高低,顶撞一校之长,还傻拉巴唧,代人受过。
她抬头见校长已走出校门口,柳英推车跟着,她顾不上搭理项前舟,急匆匆去赶校长。三个人一时无语,寒风在道旁枯草间逞威,田老师偷眼看一下校长,那终日板着的脸,余怒未消,更是吓人
从田间小路走到大道上,田若凤欲把打好腹稿的话向校长说时,原本看也不看她的校长,却扭过头来直视她的眼睛,把一肚子火爆炸成一串响雷:“我说,田若凤,你为啥非看上这样一个人,你,”
这几句没头没脑的话,炸在田若凤耳旁,田若凤感觉脑袋里轰然作响
时间过得多快啊,看看日历,开学过去三个多月了,校内青年学习小组早就夭折了。他和凤制定的学习计划不能进展了,自己来校前关于学习的种种打算也都落了空……怪谁呢怪自己吗没有决心没有毅力脑笨学不进去吗都不是,校长在会上虽没指名,可点的是谁大家心里清楚,他项前舟如果再钻研什么心理学、教育学、文学……就要成为白专典型
谁愿意作白专典型,凤苦口婆心地劝说,不都为了他好吗近两个星期天,他没有在课外时间看教科书以外的书,备备课批改作业,又召集几个学生来补课。中午过后他从来没有午睡的习惯跟学生打一会乒乓球,用操场上的领操台作球案子。又和工友下两盘棋。冬日虽短,他也觉得无事可干了,不象过去看书几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接凤,凤又没回来,女宿舍挂着锁,无处听收音机。大风呼啸而过,时间疾走,他突然觉得这一天白白浪费了,知识的海洋是那么宽广,他二十三岁的生命刚踏上轮船,不要说作万里游,马达刚启动就被迫停航但是最近有那么多问题,社会的、人生的、哲学的、文学的、历史的,需要通过学习来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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