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点上，凤与项前舟是一致的，点头称是听项前舟继续说：“小时候我读翻译成白话文的《史记》；读历史、读名人传说，牢牢记住屈原、司马迁、李白、杜甫、王安石、文天祥、史可法、祖冲之……一串串留在历史闪闪发光的名字，十岁时我在本子上写道：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我也要在青史留名”

        “你可别乱说，都不能和你好朋友柳英说，现在正批判名利思想，白专道路呢。”

        “我求名不求利”

        “哪能呢校长在政治学习会上不是说名利思想是资产阶级思想，毕主任接话说：有了名，就有了利”

        “当然，社会上历史中，欺世盗名者大有人在。有人名利双收也是事实。”项前舟接话说，接着大发议论：

        “可事实是：有名不一定有利中国历史上有好多人追求名节，没有得到高官厚爵，象以身殉国的文天祥，写了正义歌……从容就义于元朝屠刀之下我看书知道，古代教育，培养“三立”思想，人一生要立德、立言、立功，为这三立不惜使自身陷入水火之中，大有人在；赴汤蹈火，这个成语就是形容他们的；有时皇帝都投降了，或作了俘虏了，他们坚守儒家教义，杀身成仁、舍身取义，率众反抗，战斗至死，被俘坚贞不屈，为了名垂日月，名垂青史……真正的名，是人生奋斗、追求、业绩、成就的尺度”

        凤虽然初中没念完，但也看了不少书，历史啊，传记啊……她觉得项前舟说得有理；但回头一想，实在是违背这个时代宣传的大道理，谁是谁非呢但是，面对现实，想一想参加工作的经历，她想：项前舟是不是被文文文灌昏了头脑呢这些话在当前这种形势之下讲是很危险的啊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那些历史上仁人志士，为了历史大业，一生颠簸，受尽磨难，不少过早牺牲了年青的生命……而庸人，而平常人，却享尽天年……轰轰烈烈度过一生，还是安安稳稳活一辈子，真是个人有个人的选择啊凤看小说，看历史，也热血燃烧，也羡慕那些英雄豪杰，心中想：要早生二十年，生活在那战火纷飞、英雄辈出的时代多美可现实呢如果她不小心处事，那年下放，可能是她，而不是那两个傻姑娘了……在和平年代，在建设时期，就没有战争年代那样单纯那样是非清楚，而一切一切，错综复杂……

        但她没有把自己没理清的思绪和项前舟都竹筒子倒豆子，只一再嘱咐，不要把刚才讲的一大套，在别人面前乱讲显示自己高明……

        这对有着优美身材的妙龄男女，从河滩走上冰河，象儿时那样溜冰前进。有时不小心或控制不住自己动作，摔了个跟头，相扶起来，欢乐笑声惊飞了柳枝上的喜鹊。他们高兴地顺河道而行，这沧浪河弯弯曲曲，九曲十八弯，人称凌水回文，好似曲折多变的人生，这河叫沧浪河，“沧浪”是一种感慨，带有感彩的词。

        这一对爱侣在冬日青钢色的沧浪河上，沿逶迤冰道走去，走入晚霞，走入暮色，走入夜幕……

        回校后，项前舟从美丽的石头中选了又选，选出了掌心大的两块石头，且都有平面，一为白玉般晶莹透着幽蓝，一为凝脂般的洁净显出乳黄。暮色遮掩不住他俩的喜色，凤陪项前舟欣赏石子，把石放在水盆中，晶莹近于透明。项前舟急不可耐地拿出刻字刀，又万分小心地在两块石上刻出两行字：海枯石烂，永不变心。他怀着神圣的感情在黄玉石上刻下了项前舟三个小字、年月日；凤的纤纤的玉手在蓝玉石上庄重地刻下田若凤三字。他们在对视之中激动而郑重地交换了心的借代物，把至宝贴近胸间。

        这就是订婚仪式，就是订婚信物，他俩举头看彩云明月，万古永恒的圆月也深情地洒下银辉，向人祝福。祝福他俩的爱情忠贞不渝、白头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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