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十月中国进入伟大历史新时期,项前舟个人命运发生巨大转折,而祖国发生的惊天变化,使项前舟不能不挥笔歌颂,他写出新时期赞歌多篇,有诗有散文,发表于党报。
当我从一种意境中出来,我常常感到迷惑不解:为什么同一种意境,在这几年内竟几次出现在我的心中。这意境是奇特的:我似乎在一条彩色的河流上航行,无数的牡丹、玫瑰在河中飘荡;缤纷的彩虹、霞光在河中流淌;七彩珍珠、宝石在河中闪烁……这是怎样神奇美丽的河啊!它比长江壮阔,比黄河奔放;它载着我飞向一个金碧辉煌的未来。
流过我心境的彩河哟,你的头在哪里?
乘着暑假,我跟着进城办事的表弟去他家串门。一路上,长势旺盛的庄稼象绿色的波浪从我们身边滚滚流过。表弟望着大地上奋力耕作的社员兴奋地说:“如今再没有一个混大锅饭、拉松套的了。”这话说得好啊!一阵清风吹过凤凰坡,表弟把车停在路边。嗬,好一片碧绿的瓜园!那翠灵灵的花皮大西瓜,那黄莹莹的虎皮大香瓜,令人馋诞欲滴。表弟对我说,看瓜的是有名的瓜土张老汉。张老汉捧着个红瓤大西瓜笑盈盈地迎了上来:“尝尝吧,在城里可吃不着这样鲜的。”我接过瓜:“您老……是瓜把式?”老汉哈哈哈地大笑起来。表弟一把抽出老汉衣袋里的书,插嘴道:“人家还是个科学迷呐!”张老汉道:“不学不行啊!没想到我年过花甲又成了科技学堂的大学生……”说着他哈哈地笑起来。
车行到村口,我惊呆了。几年不见,村前出现了一片嫩绿的小树林,原来那个烂泥塘被团团围在林中。静静的水面上一群白鹅在划水戏波。“还记得那年你陷在烂泥塘里的事吗?”表弟狡黠地笑着,“那还能忘?”“这回呀,你想陷也陷不了喽!烂泥塘里的泥成了田里的肥,塘里放了五千尾鱼苗,那大的现在足有三尺长,你就等着吃鱼吧!”表弟活音刚落,一条大鱼拔楞一下窜出水面,撒欢似地打出了一个大水花。
突然,树林那边传来了一阵姑娘们叽叽嘎嘎的笑声。我循着笑声望去,却只见满眼绿树,什么也看不见。表弟告诉我,那群野姑娘正在脱坯,准备上窑烧砖。现在农村有钱,别说瓦房,就是盖小楼的也不少。大队办这个砖厂,既解决了社员们的困难,又增加了集体收入,真是一举两得。又一阵欢快的笑声传来。这笑声感染了我,我不由得也笑了起来。笑吧,姑娘们,生活是这样甜,这样美,哪能没有笑声伴随?
我和表弟在笑声中进了村。令人惊叹的是那掩映在绿树中的一幢幢乳黄色的、蛋青色的、浅绿色的、粉红色的小楼。在中国历史上,哪一朝哪一代的农民能自费盖起楼房啊?那座座新瓦房上林立的是什么?不是烟囱,不象炊烟。噢,原来是电视机的天线。不,它分明是富裕了的中国农民伸出的手臂。这强壮的手臂要无限广阔、无限美丽的世界揽到自己的怀中,我正在痴想,不想已来到表弟的家门口。这是一栋豆绿色的三层小楼。我正观赏着,舅妈用围裙擦着手迎了出来。几年不见,舅妈反倒年轻了许多。说实在的,我不喜欢这位舅妈。谁不知她的外号叫“小抠”?听说表弟相亲那天,她还藏起了鸡新下的蛋,不给相亲的吃。她家有棵葡萄秧,八月中秋孩子来串门,她却哄孩子说葡萄没熟。我正回忆着往事,厨房传来了舅妈的声音:“你表哥不常来,还不该杀只鸡?抓那只九斤黄。”接着一阵嘎嘎的鸡叫声过来,舅妈端着一大盘水灵灵的猫眼葡萄来到我跟前。“吃吧,自家产的,走时再给娃儿们捎几斤。那些年连盐都混不上,一粒也舍不得往嘴里送呀!”我望着舅妈真诚的眼睛,听着她热忱的声音,心里一阵发热:生活好了,人的精神面貌也在大改观呐!“表哥哥,楼上坐吧,那儿凉快。”表弟在召唤我,我急忙登上了二楼。倚窗而望,家乡真的变了,那一片灰色早已被斑斓的色彩所代替。啊,我突然有所醒悟:这彩色的农村,彩色的生活,不正是我那彩色的河流的真实映照吗?彩色的生活激流啊,你的源头又在哪里?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三中全会不正是这彩色生活激流的源头吗?没有三中全会的正确路线、方针和政策,我们的祖国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
但我深知,生活的激流是要由人来开创的。那披荆斩棘、奋力前行的顶天立地的巨人是谁呢?是我们敬爱的党!无声的电波又传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党的十二次代表大会就要召开了!我们坚信:十二大后,这彩色的河流将会越奔越壮阔,越流越奔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