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乱哄哄的声响把我惊醒,我连忙起身走出了屋,院里一片忙乱。女队长把捆好的行李提了出来,有的女同志提着旅行袋,后面跟着一个人,是她?是丽凤!长辫剪成了短发,脸色苍白,在车前车后忙乱着,我无力地倚在门上,抬起头,看着她,直到大伙围拢来,遮挡住了我的视线。一声鞭响,大车走了,那闪动着黑色的衣衫,远了,远了,在白杨树旁边拐弯了,就在那拐弯处,她急速地投给我一瞥,那眼睛里充满了泪水,我急速向马车追了几步,可是,那马车,拐过弯去,看不见了。她为什么要穿那黑色的衣衫?
那还是头年的事,一个冷的嘎巴嘎巴的冬天,正是给果树剪枝的日子。我从城市来到果园头天,分给的活是拾树枝。对那些拿剪子的人,真使我们羡慕的不得了,尤其是那个身穿绿色袄罩的女孩子,在树上一站,就使那些果树有了新的生命,她那灵巧的手象白鸽在树枝间飞翔,我不禁失声赞美,她用那一双笑盈筹办的秀眼从树上向下看我,为了回答我那好奇的问题,她摘下了口罩,多么娇丽的一付面容啊!在这山乡……后来,我知道她叫赵丽凤,是这个果园的临时工,因为干得好,合同续了三次了,她的家就在那七里外的花沟。
春节晚会上,大家欢迎我出节目,我怕羞,不肯站起来。突然,她那银铃般的笑声在我耳旁响起:“看你这个‘大学生’扭扭怩怩的样子,大大方方唱一个就得了呗!”她的话使我产生了摆脱窘境的勇气,我投过去感激的目光,她向我莞尔一笑。……
春天来了,杨柳发芽,我觉得自己心里似乎有什么在萌动,目光总是要投向她,跟随她;尽管她穿着旧衣,戴着褪色的头巾,而我也满足于迎回她那清泉般的目光给我的急速地一瞥。
五月的一个傍晚,彩霞满天。我们下了班,为食堂栽地瓜秧。我拿起一把秧苗,笨拙地往地上一插,我的背后传来一阵洪笑,有人悄悄地夺过我手上的秧苗。啊!是她!蹲在我的旁边一边教我,一边灵巧地把瓜秧抿在坐了水的垵子里。我们头挨阗头,肩擦着肩,不时交换着喜悦的目光,抿呀,栽呀,一直栽到红霞下去暮色来临。
春天过去了。苹果树起了虫子。我担着沉重的药水上由。山坡上,几个女孩子的对话钻进我的耳朵:
“丽凤病了,……这几天象有什么心事似的?”
“她爸来的太勤了,不象过去,只到发工资的日子才来。”
“她那对象一封一封的来信,催她去。”
“她和那个人匆匆忙忙的登了记,其实,她根本就没看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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