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外面的通告是怎么回事?”我双眼布满了血丝,像一头发怒的猎豹,低吼了起来。
“这……这……这俺也不知道,是厂部通知,童……童主任安排的。”跟屁虫似乎害怕我要吃了他,嘴唇一个劲地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
“鲁豫呢?我师傅呢?不是他来请了假吗,怎么能是无故旷工?”我不依不饶,继续抖擞着跟屁虫。
“俺……俺真不知道,是上面安排的,你放我下来,俺就是个干活的。”跟屁虫的脸都吓白了,牙齿嘎嘎地打着颤。
这小子看样子真不知道,我一把丢开了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整整一天,我像热锅上的蚂蚁,无比地焦虑和愤怒。师傅风风光光地离开,殷红却狼狈不堪地回来了,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绞尽脑汁,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我虎着一张臭脸,在车间里转悠时,所有人都看出了不对劲。大家都读了黑板上的通告,可是没有人与我说笑,也没有人打听师傅和殷红的事情,几个喜欢与我调笑的小娘们,也都远远地躲着我,任由我像困兽一般,四处寻找着发泄的对象。
下午4点交接班,我走出了配电室,车间里的广播又传来了欢快的音乐,厂部播音员的一口“县普”再次响起:“下面播送一个通知,为了庆祝夏季劳动竞赛取得胜利,进一步丰富全厂职工的文化生活,今年全厂的文艺汇演,将于明天晚上在县人民剧场举行。届时,将邀请县委县政府及有关单位领导出席,各车间单位要认真组织好干部职工观看。我们希望各代表队能以饱满的革命热情,唱出时代旋律,舞出‘四化’人生,预祝演出圆满成功。”
作为市管县以前全地区最大的企事业单位,纱厂每年一次的文艺汇演,绝不仅仅是全厂3000多职工的事情,她们和他们有着无数的亲缘和社会关系,几乎牵扯到了这座小城的角角落落。同时,纱厂又囊括了全县绝大多数的美女,如今集中出来进行展示,让所有的人们充满了无限的期待。据说,20年前第一届汇演,是在生活区刚刚落成的电影院举行得,当天晚上小小的生活区里,几乎拥来了小城所有的人口,到处人欢马叫,四面鸡飞狗跳,电影院还没有凝固的墙体几乎被挤倒,踩掉的鞋子随处可见,女人晾晒的衣裤更是丢了不少,还有几个老人孩子被挤伤了,在医院抢救了好几天,才幸运地没出人命。所以自此以后,每年的汇演都转移到了县城最大的人民剧场,它也成为了那个文艺贫乏年代,整个小城人民梦寐以求的一场狂欢。
就在宣布了汇演时间不久,这条振奋人心的消息,就迅速地传遍了小城的大街小巷。我在浴室里洗澡,随着人流走出厂区时,满耳都是人们议论明天演出的事。
天依旧阴沉沉的,气压很低,闷热的难受,真应了那句老话:“久旱难雨”。杂树林里的红砖小路因为返潮更加湿滑,我心不在焉地走在上面,差点滑了一跤。回到招待所小院,二楼依旧没有任何声响,我丧气地坐在楼前的台阶上,不一会儿,院子的铁门被人哐哐地敲响了。
“谁?”我没好气地站起来,走到门前问了一声。
“后勤科的。”来人在门外应了一声。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