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高的运河大堰,一溜烟地下到村口,就听见到村里面到处人欢马叫,锣鼓唢呐响彻云天。当我推着大“永久”经过自家院子,来到了二狗蛋家门口时,就见五台披红挂彩的手扶拖拉机,突突突地与我正好打了个对面。
“新娘子来了——小娘子来了——”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瞬间响起,我一时有点不知所措,正在哄闹的人群中愣神时,耳朵上夹着两支香烟的原大队会计四眼叔,从人缝中一把揪住了我的胳膊。
“哎呀——大平侄子,你回来啦,正好快来帮忙,去背新娘子下轿。”四眼叔呲着一口大黄牙,冲着门里喊了起来,“二哥,你家大平回来了,俺让他来背新娘子了。”
我把车子扎在了门口,糊里糊涂地随着四眼叔,来到了第一辆拖拉机前,上面有人将盖着红头帕,穿着一身红的新媳妇扶了过来,四眼和几个叔伯辈的男人接了,将新媳妇放到了我的背上。
“哎呦,是大平呀。”
“大平回来了。”
“大平背新媳妇正好,有地位有身份,这样的小叔子到哪里去找呀。”
“就是,二狗蛋没有亲兄弟,现在有大平来帮忙,真是脸面有光,将来日子一定会兴旺。”
由自家兄弟背嫂子进门,这是我们当地的风俗。我背着新媳妇朝院子里走,听到得满耳都是对自己的议论,新娘微微隆起的小腹抵着我的腰,我搬着她的两条粗腿,在众目睽睽中,脸几乎红到了耳根。
“好了,快放下吧。”爹显然是今天婚礼的“大总”,看见我背着新娘还想朝前走,忙着对身边的二狗蛋吩咐道,“风海(二狗蛋的大名),快过来把新媳妇接过去,领着她到堂屋去,准备拜天地啦。”
在响器班子欢快的唢呐声中,我懵懵懂懂地放下了新娘,二狗蛋拉着新媳妇的手,转身朝堂屋里走,我看到他娘张寡妇的脸蛋上涂着两圈水红,正一脸喜庆地地端坐在里面的一张太师椅上。这张椅子是当年土改时,下吴洼农会从邻村地主家搬来得,平日一直放在大队部里,谁家有红白喜事用得上,就借给谁家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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