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李琴说得对,他们要是不来,就我们自己来,我们要把自己的日子过好,过舒心,过得有意思。”我本来最后想说“过得浪漫”,这是自己从书本上学来的,但是话到了嘴边,却改成了“过得有意思”,因为在那个时代,“浪漫”还会被人说成是小资产阶级的情调。
“吴平,你的心思比我们大,将来说不准也会和鲁豫一样,离开咱们这个小县城呢。”因为是好朋友,小蔡师兄知道我平日的想法。
“是啊——,我要是有本事,就离开这里,到大地方去。”因为是在朋友面前,所以我豪情满怀,不由地大言不惭起来。
吴平,你一定能做到,我相信你。”李琴媚眼如丝,止不住赞许道,小蔡师兄眼里有了些许醋意。
沿着运河大堰溯流而上,我们一路说笑着,30多公里的路程转眼就到了。当我又一次站在烟波浩渺的卧龙湖旁,当初与师傅和殷红来此的情景依旧历历在目,望着芦苇丛生,蒲草茂密,新荷数里的草滩水面,一切都恍若昨日,却早已物是人非了。
小蔡师兄见我目光空洞,呆呆地眺望着远方,有点疑惑地问道:“吴平,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啊?”
“哦……眼前的景色真美。”我回过神来,收回了目光,“咱们走吧,下滩里打鸟钓鱼去。”
我按照依稀的记忆,在芦苇丛中带着小蔡和李琴,找到了原来那处干燥的高岗,将两辆自行车锁在一起后,掏出了师傅给我的那把弹弓。小蔡师兄也将背着的一个长布袋取下来,从里面拿出了几节鱼竿,我们相约着一个打鸟,一个钓鱼,中午到这里相聚烧烤。李琴本来非要跟着我去打鸟,我推说沼泽丛中有水蛇,把她给吓住了,只有乖乖地跟着小蔡师兄去了水边。我看着小蔡师兄接好了鱼竿,下了诱鱼的水窝子,抛下鱼钩开始钓鱼了,才握着弹弓朝苇丛深处走去。
脚踏着松软潮湿的滩地,我小心翼翼地搜寻着猎物,凭着自己从小练就的手艺,不一会就收获了十几只“钻天棍”,还有三四只肥肥的野鸽子。中午的伙食有了着落,我就开始倦怠起来,嗅着满鼻的花香,寻寻觅觅地踱着步,想着能不能再弄一些别的猎物。
我在一片荷塘边坐下,看着一大群蜻蜓在碧绿的荷叶间嬉戏,想着从萌动的春,到炎热的夏,又经过了娴熟的秋,再走过含蓄的冬,不久后一株株亭亭玉立的荷花,将宛如临凡沐浴的仙子,娇羞无语,含笑伫立,不由地充满了无穷的感叹。我掏出一支香烟点着了,惬意地吸了起来,暖洋洋的春阳下,我的眼皮有点发涩,眼前亭亭玉立的荷叶,渐渐地幻化成了一张娇媚的面孔,“打中了!打中了!”,殷红扭动纤细的腰肢,银铃般的声音,又在我的耳边回荡开来……
“哧溜”一声,一个黄色的身影从苇丛中跃起,蹦跳着朝前面的草滩窜去。野兔,一条肥肥的野兔,我浑身一个激灵,腾地一下跳了起来,紧追两步,拉弓怒射,就在银色的钢珠追上野兔的瞬间,“啪”地一声清脆枪声,正在狂奔的野兔,一头栽倒在了嫩绿的草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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