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情景又回到了脑海里,我想起刘师傅在路上说的酒话,自己难道真有可能离开纱厂,离开这座淮北小城,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吗?我的思绪开始飘散起来。忽然,我记起了回来路上看到的那辆吉普车,王二公子为什么要半夜开车去化肥厂,他身边的那个女子怎么有点眼熟,天哪,我的心咯噔一下,一时有点心惊肉跳,她不会是李琴吧?
我止不住喟然一声长叹,下了床来到屋外,随便舒展了一下筋骨,就开始在西斜的月光下,将师傅教授的那八式小擒演练起来,多日的无聊和懈怠,使我的架势都有点变形了,我咬着牙硬是打了整整两遍,一直折腾到精疲力竭,才重新回到了屋子里。
我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直到被“咚咚”敲门声再次唤醒。睁开眼睛,已是旭日东升,阳光灿烂的清晨了,我赶紧下床,打开了房门,只见那位才住进来不足一周的挡车工,脸色苍白地站在了我的门前。
“小吴师傅,打扰你了,我是来还钥匙的。”这位前纺车间的大姐不好意思地说道。
“还钥匙?为什么?你们不在这住啦?”我望着她,不解地问道。
“她爸爸……她爸爸昨天下午,突然接到了部队发来的加急电报,命令他立刻终止探亲,马上归队。”大姐的眼圈红了,那个秀气的小姑娘拽着她的衣襟,一双大眼睛愣愣地望着我。
“这到底出了什么事?人过了节后才匆匆赶回来,现在屁股还没坐热,怎么说走就走啦?”我心里为大姐着急,就止不住地问道。
“我们也说不清楚,军令如山倒,谁让他是军人呢。”大姐泪凝于睫,嗓音里充满了不舍。
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赶紧弯下腰来,冲着小姑娘问道:“你和叔叔有个约定,没有忘了吧,你叫没叫爸爸啊?”
小姑娘回避着我的目光,羞涩地垂下了修长的睫毛。大姐看着怯生生的孩子,轻叹了一口:“这个孩子是我独自带着,人变得特别执拗,他爸爸这次回来怎么逗她,到现在都还没有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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