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去厂里请了半天假,借了机修车间一辆拉器材的三轮车,带着行李和红姐母子,离开了招待所。在出生活区大门的时候,恰巧碰见了肖美花和一群女工,她们诧异地望着我俩,肖美花厚厚的嘴唇成了一个大大的o字。我和红姐没有说话,只是报以了友好的一笑。
自此以后,我们就在县城西北这个叫作“西张庄”的地方安顿了下来。刘木匠老两口把五间正房的两间东屋租给了我们,搬过来的当天晚上,老人口看见我们十分疲惫,非要带着小壮去他们屋里睡,说是让我们小两口好好休息一下。
小壮不认生,对两位善良的老人很友好,喜得一辈子没有自己儿女的老两口眉开眼笑。红姐开始时还有点担心,我怕老人们失望,就稍稍劝了红姐两句,顺水推舟,随了他们的心愿。
窗外月光如水,我和红姐洗漱完,相互依偎着躺在床上,经历了这段时间的曲折和动荡,终于有了现实的安宁,我们心中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慨。我忽然响起了书中的一句话,如果说不幸有千万种的话,那么幸福似乎只有一种,与自己相爱的人拥吻在无人打扰的暗夜中。
红姐剔透的眼神瞭了我一眼,柔美的脸颊带着娇羞:“吴平弟,你说我们过了这个坎,以后的日子会不会好起来。”
“必须好起来。”我双手枕在脑后,感受着红姐肌肤的温润,止不住开始憧憬起未来,“我们要让小壮好好读书,将来考上大学,再将来……”
“再将来就当个大官,也让咱们能扬眉吐气地过日子。”红姐打断了我的话,轻吻了我一下。
“对,当个大官。”我随声附和道,可是一转念,又有点恓惶,“咱们没权没钱没背景,就是一个小工人,咱们的孩子能当大官吗?还是……还是当个医生吧,当个好医生,有真本事的医生,这样,我们老了就不用愁了。”
“对,当个医生,当个好医生。”红姐俯下身子,如兰的幽香,在我面前飘荡着。
窗外,墨绿色的天幕上,缀满了闪闪的星光,银河像细碎的流沙,斜躺在寂寥的苍穹上,大地已经沉睡了,除了偶然一声狗的吠叫,似乎更增添了春夜无声的静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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