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接班来了大半年。”我赶紧解释道。
“有工作证吗?”麻脸指了指墙上的《阅览规定》,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
“有,没带。”我心里有些抱怨,谁天天来上班,还带个工作证啊。
麻脸听了我的话,似乎一下子来了兴趣,她搁下了手里的毛衣,像审讯犯人似地把我祖宗八代,各种社会关系几乎盘问了一遍。
“今天就算了,下次一定得带工作证过来。”麻脸最终点了下脑袋,将我放了进去。
阅览室不大,冷冷清清,四周都是一排排书架,飘荡着纸张霉变的酸腐气。麻脸是这里唯一的管理员,我是当晚唯一的读者,大概长期寂寞无聊,又正处在女人的更年期,麻脸与我稍微熟悉后,就像《智取威虎山》里的小常宝遇见亲人解放军,整个晚上都絮叨个没完没了。从她滔滔不绝的言谈中,我对她的身世有了一定的了解,这是一个失去了丈夫的寡居女人,老公公是一位苏中过来的老干部,在动乱中被迫害致死了。她是在老公公平反以后,从一家集体轧花厂调来我们纱厂,照顾性地干起了这样无聊而清闲的工作。我心里烦躁极了,可是还要假装热心地回答着她各种各样奇葩的问题,匆匆翻阅着几本《人民画报》和《解放军画报》。
“今晚时间到了,我们要关门啦。”麻脸看了下墙上的挂钟,开始收拾起手里的毛线。
“不是10点结束吗?还没到9点半呢。”我也看了眼挂钟,疑惑地说道。
“俺每天晚上来上班,就为了你们几个看书人,你们该体谅一下俺的辛苦。”麻脸听到我的抱怨,不高兴地怼了我一句。
“我能借本书回去吗?”我站起身了问道。
“阅览室的书概不外借,只能在这里阅读。”麻脸不容置疑地答道。
我心里不悦,无奈地合上了书本,正要离开的时候,阅览室的门忽地被推开了,一个刀螂似的身影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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