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有人敲门,隔着门窗说“殿下,九门提督张济东求见。”
卫二瞧着自家主子被烛火拉长的剪影,此时正投射在木门窗上,可谓,倜傥风流中又透着一丝神秘,他耳朵贴在门窗上,里面任何响动都无,他屏住呼吸,半晌后,那声音方才缓缓的、隔着木门幽幽邪邪的传来“让他进来。”
仅四个字,他便如蒙大赦,转身,见身旁一男子正垂手恭敬站立,因着夜幕下,殿门口仅有两盏不算亮堂的灯笼照耀,将他一张普通的脸映得朦胧通红,卫二尚未开口,他便同卫二拱拱手,尔后,迅速推门而入。
殿内那男子正用一方白绢帕有条不紊的擦拭着手上的鲜血,动作极缓极优雅,确透着一丝森阴,听见门被推开,他并未抬头,亦未开口,仿若置若罔闻,唯一有心的,便是那一方绢帕及他手上仍滴着血的伤口。
“九门提督张济东见过四殿下,殿下吉祥。”进来,首先便是抱拳行礼,室内的烛火将他一张脸映得亮堂些,轮廓亦是分明些,下巴黑如林密的胡茬倒是分外抢眼一些,甚至抢了整张面孔的风头。
他仍未开口,端端的脾性让人心惊胆颤,见他将第二方白色若染着红梅的锦帕无情的丢在地上时,确头未抬,懒懒的开口“将你身上的锦帕拿出来,本殿下一用。”
“是…是…殿下。”他立即换下肃然的嘴脸,自怀里摸出一方绢帕,恭敬的、若讨好主人的哈巴狗一般,将一方绢帕小心翼翼的双手奉上。
他微微抬头,露出那一双阴鸷且深不见底的眼眸,那一双端端精致英挺的剑眉,伸手便将捧至手上的那一方绢帕极端自然的接过来,优雅的擦拭起来,尔后,如废弃的棋子一般,动作极优雅的丢在地上,动作,可谓慢条斯理,确透着不容忽视的危机重重。
尔后,他又自太师椅上站起身来,理了理有些褶皱的浅蓝色长袍,方才望向他,道“本殿下知晓你此番前来的目的,若然不错,你是为你那侄儿许德昌之死前来,而且,你是想借助此番父皇生辰,尔后,寻了机会,杀之后快。”
“是。”张济东点点头,一双眼眸里透着熊熊火焰,满眼恨意,紧紧的咬着牙关,双拳攥得咯咯作响,似是午夜梦回时,许德昌时长衣衫落魄褴褛的站至他面前,周身是血,满眼的哀怨,及他哭诉道“舅父,救我,舅父,将华爵澜杀了,舅父,帮我报仇,舅父…”
那一声‘舅父’唤得他心尖针扎一般疼痛,得亏他及早听到了风声,便将许德昌的娘亲转到了别处,起初,他那亲妹子也并不知晓自己的宝贝儿子没了,直至那日,他去瞧她,给她送去一些金银首饰的用品补贴家用。
岂料,方才推门,便见他妹子坐在地上,一方绢帕掩面,哭得肝肠寸断,手上正握着一条白绫,似是自寻短见的架势,那小丫鬟便在一旁规劝,见着他进来,快速的奔过去,含着眼泪说“老爷,夫人方才一条白绫悬在梁上,生了自尽的念头,得亏奴婢发现及时,老爷,你快劝劝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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