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母亲和皇后谈完话后,朗真看着栁氏笑着从房里走出。一切都是那么平静,仿佛是没有波澜的海面,就算孕育着风波,也让人丝毫没有察觉。朗真和往常一样,一路小跑地打来房门,笑着,挥舞着双手,去拥抱自己的母亲。
映入眼帘的是血,母亲的血,哪里都是,一直在流,一直在流母亲就那么伏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着一身华服,发丝整整齐齐的束着,有的被盘了起来,一支步簪轻轻插在乌黑的发丝之中,闪耀着。她的左手从匕首上滑下,匕首已经末入了心脏,猩红的血液,顺着精美的匕首,滑落。
她迷人的眼睛半张着,一动不动,看着朗真,然后,睫毛扇动了一下,慢慢合上了。
最亲的亲人,在眼前死去,这就是你栁子郁想让我看到的吗?你想让我看到,她的心跳慢慢消失,她的生命在我眼前流失,可是,我却什么也做不了,像个傻子一样杵在这里颤抖吗?想看着我的心被一刀一刀的凌迟,泪被擦干,再落下,嘴巴颤抖到说不出话,恐惧心痛到连嘶吼都嘶吼不出来吗?
栁子郁,我发誓,一定要让你尝到我今日的痛苦,我要让你,在这世上以最卑微,最寒冷,最孤独,最绝望的方式过完你的一生!
得知母亲的死讯,父亲一点也不吃惊,连眉都没有杵一下,然后冰冷地回头,拟旨:
郎氏,道德败坏,不守家风,擅自投毒于太子食中,企图谋害朕之独子,实为歹毒恶妇,朕准,赐死。其子,念在旧情,剥夺殷氏,改随母姓,赐居哲廊,南山旁,独一人,若无要事,不得回宫。
那一年,朗真九岁,殷忻十五岁。
被剥夺姓氏,就等于皇上不承认自己有这么一个皇子,直到朗真离开,皇上也没有看他一眼,唤他一次。
当最爱的人被杀死,最纯真的愿望被打破,最恨的人在笑着,陌生的旁人排挤着,叹息着,嫌恶着,你所剩下的,除了复仇,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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