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有一片树林,不时有呼喝声自林后传来。
柳轻歌打个手势,示意桓、谢二人下车,冲拔图道:“你且在此等待,小心不要让狗发出声音。”
也不待拔图回答,当先引路,向密林潜去。
林深而密。
越往深处走,呼喝之声愈烈,不时震得树上积雪簌簌而下。显然发声之人中气十足,内里颇为不弱。柳轻歌却是明白,越是内里深厚之人,越是能聚敛形气,引而不发。发声之人呼喝之间,真气四散开来,虽然声势惊人,然于武功一途,却是未臻上境。
随即身形展动,悄悄隐入一棵大树之中,居高临下,眼前的情形便一目了然。
林子数丈开外,正有两位马上骑士剧烈相斗。两人均是手擎长枪,直舞得车轮一般,枪身挟着劲风,卷起万千积雪,周围数丈之内腾起一片雪雾,隐约可见其中一人金盔金甲,胯下一匹枣红马,人马相映,仿若温侯在世,吕布重生;另一人则是精赤着上身,骑的乃是一匹通体乌黑的青稞马,马上之人筋肉虬结,须发皆张,威猛雄壮之态与前魏国主冉闵相比,丝毫不遑多让。
枪乃百兵之王,一寸长,一寸强,长枪舞动开来,便如千军万马,锐不可当。马上二人虽然内力平平,然则天生神力,正将长枪的威力发挥到极致。劲风激荡开来,数丈之外的柳轻歌也微微感到脸上有些生疼。
谢道韫掠至柳轻歌身边,凝目看了一会,忽然轻轻咦了一声,道:“那精赤之人,好像是西秦的万人敌邓羌。”
柳轻歌道:“不错,那人正是他。自乌家镇与北燕一战之后,苻坚已率人折返长安,他怎么会来到这里?”
谢道韫道:“此事的确古怪。只是不知道与他相斗的那人是谁,看样子丝毫不落下风。”
一旁的桓石虔则是满脸通红,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他本也是马上将军,见此二人恶斗,难免热血沸腾,欲要一较高下。若非枪马不在,恐怕早已忍不住冲出去,加入战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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