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从顺着舒燕指点在崎岖山路上急急攀爬,沿途处处可见到剧烈恶斗的痕迹,枝断石裂。不少石上血迹斑斑。好几把断刀,断剑洒落地面。善从猜想,可能是凤凰山遇大敌,凤凰派的人且战且退,经历恶战,才遗留地下的战迹。山风呼啸,似是阴魂追逐,鬼哭狼嚎!这骇人听闻的飓风声令人毛骨悚然!善从和舒燕闻听这声息都不禁心惊肉跳。舒燕总觉得身后有无数妖魔鬼怪,豺狼虎豹追着自己。心间那种胆战心惊只有她自己才能体味,那都是不祥兆景,此时此刻的她漫无边际的恐惧的在心底涌动。几经迂回曲折,他们好不容易才攀到山顶。灿烂辉煌的凤凰阁就建于山顶,雄伟壮观的门楼,在阳光照耀下金光灿灿。善从和舒燕迎近门楼,但见阁门半开,两边门板还被人用血写上几个大字,“九龙大驾屠尽妄徒”。
屋内惨烈的情景,由此可知。他们缓步入阁内,但见大堂内一片狼籍,烂桌断木洒落一地。穿堂入院,眼前之景更加惨不忍睹,院子横七竖八都是尸体,尸体多得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这么凄惨的场面善从第一次目睹,除了惊慌失措就剩胆战心惊。
“阿爹,娘亲,女儿回来了!”舒燕凄然叫喊着并发步向前冲。她双目失明根本不见面前惨烈场面,冷不防被一具死尸绊倒。舒燕还不知脚下软绵绵的是什么,伸手一摸,“哎呀!”吓得鼻腔空洞,“是死人,”舒燕惊呼着,两手四周搪扫,已经感觉到遍地都是尸体,“可怕!可怕!”“师姐!师哥!你们在的就回应我,你们要醒醒!燕燕回来看你们了,”舒燕悲怆得哭丧着脸,又啼哭着道,“阿爹,阿娘,你们在那里?燕燕回来了;你们别躺了,全部都起来,”她过度悲伤有些神志失常。
“燕燕,别这样,会伤身子阿!想开点,乐观点,”善从过去扶起了舒燕。舒燕心神稍平静,一下抓住善从的手,紧急问“我爹妈在不在那里,你不要骗我。”“燕燕,我不知道你爹娘是怎么样的,这里的尸体有二十多具,”善从道。“好,你快把他们衣着打扮逐个告诉我,”舒燕道。
“哦,”于是善从将每具尸体形貌长相衣着都详细描述。善从每说一个舒燕就手抖一下,并用力抓善从的手。善从多么担心他们的爹娘就在其中。可现在全部讲述完,舒燕都没过激的反应,只是沉默,黯然神伤,两行泪淌着面。
过了不久,舒燕才放开善从的手,但泪仍注,盲人也流泪,可见舒燕心灵莫大创伤,心境悲凉到极处。她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孩,一连接受失明和同门伤亡的双重打击,仍振作得住。可见舒燕的意志很强烈,心绪也清晰,这里没爹娘不在,那么他们去了那里?落了后山伏击敌人?还是……舒燕越想越担心,越来越恐惧,不敢再想下去。
她只担忧凤凰派的存亡,并依稀感应到凄惨的景象,那幕相当可怕。“小善快带我去后山,”舒燕叫唤道。于是他们由后门出了观,地面上都是斑斑点点的血迹。善从按照舒燕的指引查探,一路上荒山寂寂,空无一人。
善从环顾周围,无意扫视到东南边草丛中,隐隐约约横卧着青衫人。善从走近,“这里有一个人身着青衫,面容清秀,角字面口,他胸口连中三把钢镖,这都是致命伤。”此言一出舒燕心头猛震,用力捏着善从的手。善从立时迟疑不敢说下去,定了神望着舒燕的神情。
舒燕木然地一言不发,面口凄苦,欲哭无泪善从内心很矛盾,想她大哭一场,将所有怨恨屈苦都倾出来;又不愿见到舒燕哭,她嚎啕大哭,真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过了一阵舒燕才黯然说,“那是陶鼎师哥。”
“这里离他没多远有好几具尸体,一个青衫肥佬死了还手拿着一把刀捅破了黑衣汉肚;在他不远处还有几个黑衫人躺着,他们身上都中有毒钉;肥佬致命伤,额面上有几枚毒针,面目狰狞可怕。似是青衫人垂死挣扎时发暗器,用毒钉打中这几个黑衣人。”
善从不善表达,讲述时词不达意,语序不连贯,其中意思舒燕还是听得明白。接着善从又讲述地面尸体的死况和外貌。当他说到一个长须秃头佬,胸口被利爪抓破,死得很惨。舒燕心头猛震,抓住善从的手更紧。善从大为震惊,以为那个人就是舒燕的父亲。接下来听到舒燕说,“大师兄惨死在龙虎爪下。”舒燕说完就没有过激的反应。
舒燕心想,“打死大师兄的人武功不在自己父亲之下。”善从看着这里到处是枝断石裂,路边花木都被践踏过,看样是有大队人马势如潮水涌过。善从忍不住说,“燕燕,来袭的人很多,这里的迹象,他们就是在这落山的。”“那么我们快点去追啦,”舒燕焦急地说。
他们两人快步奔下山。凤凰山很大,山峦起伏,绵绵连连,他们在山间道上奔走了几个时辰才落到山脚。山下是一条幽曲狭道,一头通往西南,另一头只通达凤凰山。路只有一条,他们顺着敌人留下的足迹,快步急行了半个时辰。舒燕由善从拖拉着急急奔行,加上长途跋涉没歇息过。
现时她早就精疲力竭,思爹娘心切,已忘了劳累,并拼命挨受劳苦。而善从内力纯厚,不觉怎么样。加因他从小就习武学瑰宝《圣神经决》,这么急奔对他是锻炼内力,练气。这么急奔下去,舒燕早已支撑不住。等到善从发现时,舒燕已经面青唇白。
善从连忙停下来运内力帮舒燕调理气息。舒燕只觉得一股暖和的气流由掌心流遍全身,四肢百骸都很舒服。舒燕虽失明见不到,凭着感觉已经知道善从正消耗内力,慌忙缩开手道,“小善你够劳神的,别这样啦!我们还是快追他们要紧。”“哦,”善从听到才收功归息,拉着舒燕的手又继续急奔追赶。这么奔行了两里路,在山坳间隐隐约约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零星谈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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